漫話英倫:湯姆浮出水面 歧視暗流仍急

Image caption 湯姆;「人們會有自己的看法,人們會把它當成個大事兒。這是個大事兒嗎?我認為不是」。

在一個理想世界裏,湯姆交男友不應該成為新聞,更不至於成為最多人閱讀新聞。

英國首相卡梅倫率有史以來最大的代表團到中國,正式訪問第一天,在北京人民大會堂與中國領導人交杯換盞,BBC的深度新聞分析節目《新聞之夜》當然要報道。不過,排在卡梅倫訪華之前還有一條新聞,是有關一段社交媒體YouTube上的視頻。

在這段視頻上,曾被稱為「跳水神童」的湯姆·戴利(Tom Daley)宣佈,他正在與一名男友熱戀。

對「小湯姆」,中國讀者並不陌生,他14歲參加2008年北京奧運會,雖沒拿到獎牌,卻颳起一股「小湯姆旋風」,成為英國奧運軍團中風頭最勁的人物。

愛與被愛的權利

在這段視頻上,一臉乳須的19歲的湯姆說,他在今年開春遇上了一個人,徹底的改變了他的人生。

這個人是「他」不是「她」。

這段不長的視頻我看了兩遍。讓我感動的是湯姆說,他感到了從未有的「快樂、愛與被愛和安全感」。

愛與被愛是每一個人與生俱來的權利。但是,如果愛的是一個同性者,在21世紀的今天,在世界某些國家,會有生命之虞;在某些國家,有坐牢的危險。

在號稱文明、開放、多元的英國,依然成了頭版頭條的新聞。

湯姆走入公眾視野後,他的照片多是只穿著一條窄窄的三角泳褲,渾身濕漉、肌肉畢現。在男性雜誌《Heat》2013年度最性感健美男性評選中,湯姆甚至把貝克漢姆趕下了至尊之位。

從15歲獲得世界冠軍頭銜到2012年倫敦奧運會獲銅牌,伴隨湯姆成名、成長的,是一個揮之不去的問題:你交女朋友了嗎?

就在兩個月前,在接受《星期日鏡報》的專訪時湯姆說:「我覺得很好笑有人說我是gay(同性戀),我總是一笑了之。我不是gay。但即便我是,我也不會感到羞愧」。

在YouTube的視頻上,湯姆沒有提到他最新的「闢謠」。但他說:「我相信人應該誠實,我也總是誠實的。在一個理想的世界裏,我不應該錄這個視頻,因為它不應該是個問題」。

直面不理想世界的勇氣

遺憾的是,這不是一個理想的世界。今日英國,名人「出櫃」仍是爆炸新聞。

湯姆的視頻不僅在《新聞之夜》節目中放在了比卡梅倫訪華更重要的位置,也成個第二天英國所有大報的頭版新聞,小報就更不用說了。

英國保守黨政府在1988年通過了「禁止鼓勵同性戀」的法律,就是臭名昭著的「第28條」。直到2003年的工黨政府才推翻了這條法案。

今天的英國,倫敦街頭有一年一度盛大的同性戀者大遊行;在泰晤士河畔,可以看到同性戀人像其他戀人一樣手拉著手漫步;在電視上,可以看到名人明星為他/她們的同性戀性取向自豪。

但是,現實是,從政客到清潔工,從教師到士兵,從商人到藝人,公開自己的同性性取向,仍然是影響人生的重大抉擇,仍然可以導致一個人旦夕之間身敗名裂,從天堂到地獄。

「出櫃」,仍然是一個需要極大勇氣的選擇。湯姆的視頻上網後,一天之內瀏覽超過百萬。在眾多的留言中,許多人向湯姆表示了支持和敬意,而用的最多的一個詞是稱讚他「勇敢」。

許多人正是缺乏這樣的勇氣,不得不掩蓋或不敢面對自己的性取向,背負著一個「斷背」的秘密。

在巾幗不讓鬚眉,鬚眉頂天立地的體育界,同性戀更是一個忌諱,公開承認自己是同性戀的體育明星屈指可數。實際上,湯姆是英國奧運軍團公開亮明同性戀身份第一人。

「你罵誰是gay」

今天的英國,一個人僅僅因為性取向的不同,仍隨時可能遭到侮辱、歧視、欺凌甚至暴力攻擊。

英國同性戀權益團體Stonewall最新的一份相關調查發現,同性戀和雙性戀青少年中,超過一半的人說,他/她們因為性取向而成為欺凌的目標。

幾乎所有的受訪者,99%,都在學校裏聽到過「這太gay了」、「你真gay」之類的話。

實際上,今天的英國中小學裏,打擊、侮辱對手的超級殺手鐧是說某某「gay」。

英國教育大臣高爾發誓,要在英國中小學中展開針對性教育,禁止歧視同性戀的語言和行為。

湯姆在他的視頻中最後說;「人們會有自己的看法,人們會把它當成個大事兒。這是個大事兒嗎?我認為不是」。

湯姆知道這仍是個「大事」,所以他才會有這段視頻。

要讓性取向不再是個「大事兒」,甚至不是個「事兒」,教育是關鍵,關鍵是教育下一代、教育湯姆的同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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