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話英倫:「木馬」陰謀與弘揚英國「主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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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明修棧道,暗渡陳倉,最終從內部攻破堡壘,「特洛伊木馬」之計也。

多元受到限制之時,必然產生極端。價值觀需要「弘揚」之時,必然成為宣傳。

英國伯明翰部分中小學校園裏的「特洛伊木馬醜聞」鬧了好一陣了,我遲遲沒有下筆。

沒有下筆是找不到下筆的地方。不但是我覺得亂,下至身不由己捲入其中的學生家長,上至英國首相、內閣大臣,都覺得亂。

記不得那位賢哲說過,越有地方性的東西越有國際性。想想,這場爭吵還真能提煉出點能引起中國讀者共鳴的「大是大非」問題。值得一說。

「特洛伊木馬陰謀」

一切都從三月份英國報界收到的一封匿名信開始。這封匿名信其實是一份行動綱領,名為「特洛伊木馬行動」。

行動方案為如何在英國中小學中逐漸讓伊斯蘭教義和價值觀佔據教育主導列出了詳細的步驟。比如,通過學生、家長投訴等,校董會逐漸讓那些非穆斯林的教職員工靠邊站,孤立非穆斯林的校長,最終以一位穆斯林校長取而代之。

明修棧道,暗渡陳倉,最終從內部攻破堡壘,「特洛伊木馬」之計也。套用一句文革式表述,就是把校園內所有的非穆斯林批倒批臭,讓伊斯蘭主義佔據英國的教育陣地。

匿名信還說,伯明翰的部分中小學已經成功的使用了「特洛伊木馬行動方案」。而信中點名的幾所學校,雖然是公立普通中學,但由於人口分佈所致,學生幾乎是清一色的穆斯林,校董會成員也都是穆斯林。

特別措施處置

這還了得?!媒體炸了窩,教育主管當局炸了窩,教育大臣與內政大臣互相指責對付伊斯蘭極端主義無能,也炸了窩。

現在普遍認為,這個所謂的「行動方案」是假的,目的是用聳人聽聞的方式引起媒體和政府主管部門的注意。

目的顯然達到了。英國中小學監管機構Ofsted緊急行動,對伯明翰市21所中小學一番內查外調,日前宣佈了調查結果。

Ofsted的調查結論是,伯明翰有部分學校「過分注重伊斯蘭文化」的傾向。例證?80%的女生戴頭巾、高音喇叭廣播呼喚祈禱、為敘利亞危機募捐等。

換句話說,Ofsted並沒有找到伊斯蘭極端主義已經主導或滲透校園的證據。

但是,Ofsted 還是決定對處於爭議中心的Park View中學等共六所中小學採取「特別措施處置」。(under special measure)。

英國中小學校長的去留任命,要由校董會決定。「特別措施處置」就是將學校的管理責任收歸地方教育當局。地方教育當局可以繞過校董會更換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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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民主、自由、寬容、遵紀守法」,是英國特有的價值,還是任何一個文明社會的基石?

突襲檢查 「英國價值」

教育大臣高爾接到Ofsted 的報告,立刻宣佈了兩項重大決定。一是責令Ofsted今後要進行不定期的突襲檢查,就是學督事先不打招呼,突然出現在校園裏。

二是今後要在英國所有的中小學中(包括私立和教會學校),弘揚「英國價值」。(promote British values)。

「英國價值」?在英國住了20 個年頭了,不知所云。不是因為我是外人,你去問問土生的英國人?

記者招待會上,首相卡梅倫在記者的追問下,為「英國價值」下了這樣的定義:「民主、自由、寬容、遵紀守法、堅守個人和社會責任、尊重英國的體制。」

多元與極端 弘揚與宣傳

「民主、自由、寬容、遵紀守法」,是英國特有的價值,還是任何一個文明社會的基石?

就算硬給這些價值插上米字旗,根本的問題是,「弘揚」這些價值是學校的責任嗎?是學生到學校學習的目的嗎?

「弘揚」與「教授」是兩個不同概念。高爾大臣實際上是責令英國的所有學校都要告訴學生,英國的價值比別人的價值更高。

老師應該這麼做嗎?這些價值可能的確是英國人珍惜的,甚至可能是自認高於別人的價值的。但應該把它作為「事實」灌輸給我們的孩子嗎?

值得一提的是,處於爭議中心的Park View中學在上一次Ofsted的全面檢查中,各項指標都被評為最高級別:「優秀」。

怎麼一夜之間就落到了「特別措施處置」呢。「醜聞」爆發後,媒體記者天天堵在學校門口,但學生和家長都說孩子在學校很快樂,從沒有感到「伊斯蘭極端主義」的存在,對沸沸揚揚的爭吵莫名其妙。

Park View中學是公立普通中學,所以它不能組織正式的集體宗教儀式。但一個不能改變的事實是,學生幾乎100%是穆斯林。

這裏一個根本的問題是:宗教傳統什麼時候變成極端主義?穆斯林女生戴傳統頭巾,與學校規定學生穿著特定的校服,哪個更極端?

高爾要求英國的學校要加入「弘揚英國價值的鬥爭」中。但你也可以說,責令學校為任何一種價值作宣傳,都是徹頭徹尾的「非英國」。

(責編:路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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