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話英倫:英國犯罪率下降的困惑

騷亂
Image caption 儘管兩年前的夏天倫敦等地發生了大規模騷亂,整體的犯罪率是三十年來最低水平。

犯罪率持續下降,與CCTV、無鉛汽油、網上黃片…有什麼關係?

先不要被文章標題困惑,其實是好消息、幾乎是對所有人的好消息:英國的犯罪率在下降。

最新數字顯示,去年英國的犯罪率降到了自1981年開始有犯罪率統計以來的最低點。

謀殺犯罪在下降、暴力犯罪在下降、入室盜竊犯罪在下降。實際上,幾乎各類犯罪的比率都在下降。

經濟衰退,犯罪也衰退

而且,更喜人的是,犯罪率的下降,不是曇花一現、不是先跌後升,而是持續穩定的下降。

或許令人難以置信、或許與人們的感覺相反,但硬邦邦的數字擺在那裏:過去5年裏,暴力犯罪下降了21%,擾亂社會治安犯罪下降了29%(儘管兩年前的夏天倫敦等地發生了大規模騷亂以及因大學提高學費而引發了學生抗議)。

儘管團伙持槍火拼、少年當街被刀捅死的新聞不時爆出,但持械暴力犯罪下降最猛,達34%。

當然,也有例外。比如,強姦犯罪率有所上升。但這可能跟更多的受害者鼓起勇氣報案有關,有些案子可能發生在幾十年前。

如果從更長的時間來衡量,犯罪率的下降更驚人。實際上,整體的犯罪率是三十年來最低水平。

汽油、墮胎、黃片

這讓所有的人都大跌眼鏡。從2008年英國進入經濟大蕭條開始,犯罪率將上升的判斷就一直看漲。聯合政府上台後緊縮開支、猛砍社會福利,削減警察人數,犯罪將直線上升已經不再是預測,簡直成了必然。

犯罪率不升反降,讓人們大出意外後,從專家到學者到政客,絞盡腦汁要找出其中的必然。這裏列舉一些「高論」:

無鉛汽油說:無鉛汽油的廣泛使用,降低了大氣中的鉛污染。鉛中毒被認為對大腦功能產生影響,導致暴力行為傾向增加。

CCTV說:鋪天蓋地的閉路電視監視器,讓罪犯覺得處處被盯梢,下手不方便。

商品降價說:一度貴重的電器等商品變得越來越廉價,已經「不值得」偷了。

大屏幕說:40英寸的平面直角大電視要搬也很費勁,不能再順手牽羊。

中產階級擴大說:中產階也犯罪,但暴力犯罪傾向較低。

移民說:更多的移民加入英國社會。與本地人相比,移民的犯罪率更低。

還有些理論頗具爭議。比如流產更方便說:更寬鬆的相關法律,使得流產更容易,導致生在下層社會家庭的孩子減少;網上黃片說:網上鋪天蓋地的色情視頻,給了小青年更多的發洩渠道,起到了減壓作用。

幾家歡樂幾家愁

Image caption 警察是抓罪犯的,犯罪下降,警察幹什麼?

這些理論,或許都沾點邊,或許都不沾邊。事實是,誰也無法對犯罪率的持續下降做出賦予邏輯、令人信服的解釋。

我文章開頭說,犯罪率下降對幾乎所有的人來說都是好消息。用了「幾乎」限定,因為對個別幾類人來說,犯罪率下降是好消息,也是挑戰。

首先是犯罪學家。犯罪學的一個經典理論是,經濟困窘必然導致犯罪率上升。英國經濟衰退已經進入第6個年頭,但犯罪率持續下降。犯罪學家的理論模式在他們的眼前崩潰,不能不令他們困惑苦惱。

其次是政客。從「嚴打」派到「給出路」派,政客們都聲稱自己的策略最湊效。但這5年間,從「嚴」到「寬」,從「抓」到「放」,幾經反覆,犯罪率則穩步下降。兩派政客怎好意思再往自己臉上貼金?

當然,最頭痛的是警察。聯合政府上台後,從警察人頭到起薪到加班費,大砍大減。警察的行業工會一再警告,削減警力必然導致犯罪上升。

警方首腦說,這是因為更有效的戰略,比如重點打擊、干預防範等湊效的結果。

但這無法掩蓋一個根本的尷尬:警察是抓罪犯的,犯罪下降,警察幹什麼?

當然,對普通你我來說,犯罪率持續下降,從居家到出行更覺安全,絕對好消息。

(責編: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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