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BD、THC和其它大麻製品的流行背後是什麼

加州一名女模特在20187年大麻合法化後,展示系列大麻主題的戒指首飾。 Image copyright Reuters
Image caption 美國加州一名女模特在2018年休閒大麻合法化後,展示系列大麻主題的戒指首飾。

含有大麻的產品有煙油、鎮痛霜、膏藥、糖果(小熊軟糖、酸酸蛇糖、彩虹軟糖——挑你喜歡的)、膠囊和化合物。

大麻二酚,更為人熟知的名字是CBD——一種大麻植物的天然提取物——如今在美國無處不在,難怪你會覺得它沒有什麼地方買不到,沒有什麼病不能治。

使用者稱,可以用它緩解肌肉疼痛、焦慮、關節炎、癲癇症和創傷後應激障礙。

別忘了寵物狗,也有為它們凖備的CBD油——添加了熏肉的味道。

CBD市場研究公司布萊特菲爾德集團(Brightfield Group) 預計,這個產業的價值在明年將達到57億美元,到2022年將達到220億美元。該集團研究總監戈麥斯(Bethany Gomez)說,該行業的龍頭企業,夏洛特網絡控股公司(Charlotte's Web Holdings)的收入,在2016至2017年增長了172%,2018年有望達到8900萬美元。

但這是一個有爭議的領域,在投資界理所當然地引人注目,甚至一些看似不太相關的機構都有興趣來插一腳。飲料生產商可口可樂表示,「它密切關注,非精神類藥物的 CBD可作為功能飲料的一種原料,在世界各地的發展」。BBC財經頻道(BBC Capital)請求可口可樂做進一步解釋,但並未得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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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麥斯說,當布萊特菲爾德集團今年早些時候做出行業預測時,「我們讓許多人皺起眉頭」。她說,但三天後媒體報道稱,可口可樂正在考察CBD產業,這突然就說得通了。「如果你看看今天CBD產品的銷售總額,然後把大賣場零售商和正想盡方法鑽進這個行業的大藥房都算上……我們有望看到一個非常迅速的變化。」

快速增長之前

CBD的擁躉日益增加,瓊卡(Zsolt Csonka)是其中之一。他創辦的安德里亞布洛克餐廳(Adriaen Block)位於紐約的阿斯托裏亞(Astoria),是該城市第一家CBD餐廳和酒吧。瓊卡說他想創作一款雞尾酒,酒精含量較低,使用16、17世紀的原料(如灌木、漿果和香草),但也包括CBD油——「將新一代和老一代混合在一起,」他喜歡這樣說。

「你要喝四五杯威士忌才會醉,而如果你把CBD放入酒中,只需要喝上一兩杯含有CBD的酒,你就能有更放鬆的心理狀態,你的壓力水平也會下降,」他說。

瓊卡還用含CBD的醬汁來搭配他的菜——比如胡椒醬汁配他的紐約牛排;他的基本燒汁、白黃油醬或蛋黃醬。

但科學事實如何?尚沒有確鑿證據表明CBD對人的「健康」這一模糊概念有任何作用。

「晚上我無法放鬆或入睡;我的心總是亂作一團,」他說。「當我喝了兩杯CBD酒或把CBD滴在我的咖啡或別的飲品中,我可以睡得很好,精神也很放鬆。我絶不會兜售我不相信的東西。」

「但是,」瓊卡補充說,「我們提供的是一種體驗。我不是給任何人一個神奇療法或建議。我們只是優化他們的體驗;創建一種環境來釋放他們的焦慮或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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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購買CBD?

所以CBD消費者是什麼樣的人?基於布萊特菲爾德公司今年夏天對5000 名CBD使用者做的一項的調查,在各州將CBD合法化之後,千禧一代是第一批開始購買CBD產品的人。30歲出頭的用戶激增;但40歲出頭的用戶(X世代, 譯者注:1960年代早期至1980年代早期出生者)數量有所下滑;然後在嬰兒潮出生的一代中(譯者注:1940年代中期至1960年代中期出生者)又再次回升。這一代用戶購買藥酒、藥膏和膠囊,用於與衰老有關的症狀,如關節炎或慢性疼痛,戈麥斯說。

消費者的性別分佈也十分平均——儘管戈麥斯說曾經女性用戶更多。

但是,買家要小心。含有CBD的產品可能在美國無處不在,但是——有一個非常特殊的例外——如果你購買任何形式的CBD你都會觸犯美國每一個州的法律。你會問,如果娛樂消遣的大麻已經在9個州合法化了,這怎麼可能呢?問題在於聯邦和州法律之間的衝突,以及人們如何看待兩種十分不同的大麻植物:大麻(marijuana)和工業大麻(hemp)。

購買者追捧的主要有兩種大麻提取物:THC(四氫大麻酚),這是能讓你興奮的精神藥物,而CBD則不會。工業大麻被定義為THC含量少於0.3%,但可以包含高水平的CBD。另一方面,因為大麻中THC的含量很高,通常種植大麻有特別的規定。簡而言之,工業大麻與大麻完全不同,但1970年代的美國聯邦法律仍將這兩種大麻歸類為一級管製藥品,同等級的還有海洛因(heroin)和可卡因(cocaine)。這種歸類一直延續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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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CBD和THC是大麻提取物的不同大麻類型,二者既可以獨立存在,也可以同時出現。但都被歸類為一級管製藥品(THC(四氫大麻酚),這是能讓你興奮的精神藥物)。圖為THC(四氫大麻酚)製成的飲品。

在大麻合法的州,只有獲得州許可證的企業才能種植、加工和銷售含有THC的產品。另一方面,從超市到加油站,CBD卻隨處可得。

CBD一直處於法律的灰色地帶,許多零售商相信,只要他們遵守州的規範,不跨越州界運輸產品(這會構成毒品交易罪),那麼聯邦法律的執行部門,如美國緝毒局(DEA,Drug Enforcement Administration)將不會干涉。

一位美國緝毒局發言人向BBC財經證實,任何形式的CBD——包括來自工業大麻植物的——仍然是一級管製藥品,是非法的。他說,唯一的例外是一種名為Epidiolex的藥物,它包含98%的CBD,已經獲得美國食品和藥品管理局(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批准,成為治療兒童癲癇的藥物。該藥物由英國GW醫藥公司(GW Pharmaceuticals)製造,屬於五級藥物——在美國和咳嗽藥一樣屬於非處方藥。與此同時,根據國家衛生服務中心(National Health Service)的信息,Epidiolex在英國尚未獲得許可,但目前正在進行許可審查。

安德里亞布洛克餐廳的創辦人瓊卡承認,美國緝毒局可以突襲他的餐廳——「在某個時刻他們可能會這樣做」——但他說他十分清楚州的規範和條例,他使用的CBD不含任何THC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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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一家CBD研究集團預測,CBD的普及率會大幅上升,因此到2022年,CBD的產值將達到220億美元(圖為合法大麻種植資料照片)。

謹慎的接近

因為其在美國的法律地位尚不清楚,CBD產業的潛在投資者雖然對賺錢的機會感到興奮,但也很謹慎。

儘管根據《大麻商業雜誌》(Hemp Business Journal)報道,美國CBD市場的零售額達到了3.67億美元,比去年增長了39%,這個產業依然不穩定。一家醫學大麻生產商提雷(Tilray)在九月的某一周內股價暴漲30%,而在那個周末又跌了30%。

這個產業的生死關鍵在於聯邦法律是否會改變。與此同時,《福布斯雜誌》(Forbes Magazine)認為炒作大麻股是「荒謬的」。該雜誌稱,相比之下,蘋果公司(Apple)仍然是一個更好的投資選擇。

CBD的命運最終可能由一位政客決定:76歲的肯塔基州共和黨和參議院領袖麥康奈爾(Mitch McConnell)。今年早些時候,麥康奈爾將一種措施附加到參議院的農業法案(Farm Bill),該法案包括美國的農業和食品政策。他的「工業大麻農業法案」(Hemp Farming Act)將工業大麻從聯邦法律規定的管製藥物列表中移除。戈麥斯說,如果獲得通過,「它將完全撤消工業大麻及其衍生品的管制——包括CBD,讓其100%合法銷售」。

那麼科學研究結果如何呢?對於這種被認為有助於緩解慢性疼痛和抑鬱的神奇藥物,在許多其他條件下,是否可能已經有一些可靠的雙盲、安慰劑對照研究,證明其有效性?並非如此。科學似乎尚未趕上CBD一路飆升的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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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科學似乎尚未趕上CBD一路飆升的人氣。含有CBD的產品包含許多不同形式——糖果、狗餅乾、甚至是灌滿了純大麻二酚的注射器。

但這並不是說它沒有表現出任何潛力。加州大學聖迭戈分校的精神病學院院長、藥用大麻研究中心主任格蘭特(Igor Grant)告訴BBC財經,已經表現出一些很有希望的線索,在未來有望在製藥方面加以應用。

已經有一些報道——儘管大部分是軼事性質——表明CBD可能有抗焦慮、抗炎、甚至治療精神疾病的作用。格蘭特說,已經有一些小的研究,讓它作為精神分裂症的治療手段,並取得了一些可喜的成果——「這值得進一步研究」,他說,雖然也補充說目前的數據水平尚不能證實CBD確實可以幫助精神分裂症患者。

「CBD可能有抗炎作用,(也可能有助於)炎性腸道疾病,如克羅恩氏病(Crohn's disease)或有炎症成分的神經性疾病,」他說。

格蘭特認為這是CBD潛在的應用線索,也是醫學界努力的方向,但他警告說,科學對此還未下定論。

人們將CBD作為一個產品兜售,將其添加到果汁飲料中,讓我們感覺更好,即所謂的「功能性保健飲料」。對此,格蘭特說,像營養領域的眾多想法一樣,沒有得到數據的支持。「這也並不意味著他們是錯的,但我們只是不知道。我想說,藥物安定(valium)也有助於緩解焦慮。我們是不是應該加一把安定到可口可樂裏,讓人們放鬆呢?」

他說,首要的是確保州和聯邦法律緊密配合。「讓我們等待科學檢驗結果。然後我們就會知道,可以向公眾提供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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