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給孩子起個標新立異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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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們也許會為給新生兒起名而苦惱不已,但很少有人會因為給孩子起名而上法庭。但在過去幾年,世界各地的法官都不得不介入和挑戰父母們的決定:"Nutella"(能多益,一種巧克力榛子醬品牌名)是法國禁止使用的名字;"Cyanide"(氰化物)是英國禁止使用的名字;也許最怪誕的是,新西蘭名為"Talula Does the Hula From Hawaii"(夏威夷跳草裙舞的 Talula)的女孩被法院監護,目的是要為她取一個更為傳統的名字。

蘭切斯特大學社會學家簡·皮爾徹(Jane Pilcher)認為,"名字是我們身份的核心標誌,它還關乎重要的法律身份,決定著國家和政府怎樣識別我們,名字也是我們社會文化認同的一個組成部分。它們還是我們的性別、種族等方面的標誌。"

但是,父母給孩子起的名字日益非同尋常,或者獨一無二。聖迭戈州立大學心理學教授珍·特溫格(Jean Twenge)在 2010 年進行的一項研究中發現,在 1880-2007 年之間出生的 3.25 億美國新生兒的名字中,常用人名自 1950 年以來逐漸減少。例如,1950 年,30% 的男孩會使用十大名字,而 2007 年,只有不足 10% 的男孩使用十大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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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名字是孩子身份的一個基本組成部分,近來,越來越多的父母選擇為孩子起個獨一無二的名字(圖片來源:Alamy)

特溫格指出,人們取獨一無二名字的方法五花八門,利用普通名字的拼寫起獨特的名字就是其中一種。例如,在美國,很流行的名字"Jaxson",原本來自於50大常用名字之一,但卻使用一種非同尋常的拼寫,而在英國,給孩子起一個由兩部分組成的復合名字則成為時尚。

這種趨勢似乎並不限於美國或者英國。最近日本的一項研究發現,對 2004-2013 年之間出生的孩子而言,父母會將傳統漢字和不常見的發音組合起來為他們取名。另一項研究中,研究者分析了一個德國城市中孩子的取名情況。他們發現,1894 年, 32% 的名字獨一無二,也即,它們在樣本中沒有重名。到了 1994 年,77% 的樣本在當年獨一無二。

除了時尚不斷變遷之外,是什麼因素導致這種改變的呢?它對未來世代會產生什麼樣的影響呢?針對這一現象,心理學和社會學研究發現了一些出人意料的答案。

前沿心態

一種答案是,它代表著文化日益邁向個人主義的發展趨勢。特溫格表示,"美國文化越來越傾向於個人主義,父母希望給孩子取的名字能幫助他們脫穎而出,這意味著獨一無二的名字更多,常用名更少"。日本和德國的研究人員都得出類似的結論:我們都想與眾不同。

亞利桑那州立大學心理學副教授邁克爾·瓦納姆(Michael Varnum)還有更進一步的線索,他力圖梳理出導致特定地區個人主義日趨興起的原因所在。在一項研究中,他對美國不同地區流行的常用名進行分析後發現,歐洲人新近定居的地區,人們不太給自己的孩子起常用名,這些地區包括西部山區和太平洋西北地區,如科羅拉多州、內華達州、俄勒岡州和懷俄明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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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認為,加拿大取名的情況也類似,加拿大西部地區比東部地區使用常用名要少,而人們在東部地區定居比較早。澳大利亞和新西蘭也有類似情況。

他表示,"我們認為,這就是富有傳奇色彩的定居點開拓。其中反映了某種程度的自我選擇。決定前往危機重重、一無所知的新疆域的人們也許更為依靠自己,不囿於習俗。今天的起名情況就反映了這一點。"

財富也許同樣發揮了作用。例如,在最近的一項研究中,瓦納姆將人們傾向取獨一無二的名字與日益改善的經濟條件聯繫起來。社會經濟狀況的日益改善讓個人主義抬頭,從為孩子取獨特的名字就可見一斑。

瓦納姆指出,研究表明,富人們更加自我中心,推崇獨樹一幟,而不是隨大流。他認為,這種情況從我們的發展歷程也講得通。他說,"我們資源豐富之時,就不太會擔心資源稀缺,有點兒與眾不同也無大礙。實際上,與大眾保持距離可能是還會佔據優勢。 例如,這樣會有更多的創新機會。"不過,時世艱難時,明哲保身會更有好處。"如果沒有大量資源或財富,最好的策略也許是隨大流,照大多數人的做法去做。"

另一項對美國人 1948-2014 年間取名情況的研究為這一理論提供了更多證據。艾莫利大學的埃米莉·比安奇(Emily Bianchi)發現,常用名的增加與全美及各州的失業率下降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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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關於名字的簡單事實可能會改變您涉足醫藥或法律等職業領域的機會(圖片來源:Alamy)

由於名字對我們建立自我認同至關重要,因而名字的選擇可能會改變我們一生的走向。現在有一些新的證據可以證明這一點。

一項研究表明,容易發音的名字給人的印象更為積極,而且與律師事務所的高級職位相關。名字甚至能影響一個人的感情運勢。例如,另一項研究發現,交友網站上,有名字非同尋常的人更有可能被訪客忽視。

目前,還有一個發展趨勢是,人們取名往往會模糊性別界限,2005 年,美國西北大學政策研究所所長大衛·菲戈利奧(David Figlio)分析了名字對姐妹之間選擇專業的影響。他首先分析了幾千個名字,根據特定發音和結構確定其為男名或是女名。例如,"Ann"幾乎總是女孩的名字,而"Anne"在語言方面更趨女性化。

女名的長度也更長,"Anastasia"是語言上最女性化的名字之一。菲戈利奧說,"我發現,與自己的姐妹相比,名字在語言上性別特徵不明顯的女孩會更重視數學和理科作業。" 這種影響會一直持續到成年。另一項研究表明,名字在語言上更男性化的女性更可能在律師行業取得成就。

對男性而言,則是另一回事。例如,菲戈利奧發現,初中班級中,名字在傳統上為女名的男孩,其輟學率較高,班級中有同名女生的情況尤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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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在某些國家(包括威爾士),法院可以否決父母為子女所取的名字(圖片來源:Alamy)

"在大多數英語文化中,名字有性別之分。約 97% 的名字明示了性別。"男孩起女名會破壞這一點,因為男孩女性化被視為一件不好的事情。但是,有一個男性化的名字的女孩實際上卻可能因此受益,因為,歷史上,陽剛之氣一直是個備受尊崇的特質。"

有些國家特別關注有非同尋常名字的孩子,還做出相關規定。例如,在冰島,父母必須從政府批准的名單中為孩子選擇名字。在德國,取名必須得到批准,而且必須明示性別。"這樣做的根據是,孩子可能因為名字而感到尷尬、受到誹謗,因此政府需要保護孩子免受可能的暴力威脅。

菲戈利奧也指出,當然,名字只會在某種程度上對我們人生道路產生影響,對很多人而言,它根本不會有什麼影響。"我認為,我們應該對此有些的認識。我們會給孩子取自己喜歡的名字,但也要認識到,孩子會因為他們的名字而在社會中受到不同的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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