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刪除鍵 為你的數位生活大掃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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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認:我的收件箱有20,577封未讀郵件,手機裏有31,803張照片,筆記本電腦上此刻開著18個瀏覽窗口。雜亂的數碼文件入侵了我的生活,讓我不知所措。

每次升級我們的電子設備,存儲空間都進一步變大,雲盤存儲價格低廉,似乎保存數以千計的郵件、照片、文檔和其他數碼資料並沒有什麼問題。

但最新研究表明,在工作和個人生活中累積下來越來越多卻不願意刪除的數碼囤積,和真實生活中的亂堆雜物一樣,會讓我們壓力倍增。數碼囤積還造成個人和企業的網絡安全問題,有時找到需要的郵件比登天還難。

數碼囤積這個詞2015年首次在一篇論文中出現。一名荷蘭男子每天拍攝上千張數碼照片,又花數個小時整理這些照片。論文寫道,「他從來沒有用到或看過他儲存的這些照片,卻堅信它們將來會有用處。」

數碼囤積的定義是「毫無意義地囤積數碼文件,最終導致壓力和混亂」,論文作者認為數碼囤積可能是一種新型的囤積症。事實上直至2013年,囤積症也才被確認與其他強迫症有所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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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數碼囤積可能是一種新型的囤積症(Credit: Getty)

荷蘭這名男子囤積數碼照片之前曾囤積實物。諾森比亞大學(Northumbria University)囤積課題研究組的組長尼夫(Nick Neave)說,他注意到實物囤積的研究課題也轉移到了數碼空間。

他說,「如果你對真的囤積狂說,『看,你為什麼覺得扔掉東西很難?』他們最先說的可能就是,『可能將來會有用』,和上班族對待郵件的態度一模一樣。」

在今年早些時候發佈的一項研究中,尼夫和他的同事詢問了45個人關於處理郵件、照片和其他文件的方式。人們囤積數碼文件的原因各異——純粹因為懶,認為可能用得著,不敢刪除,甚至想留下某個人的「把柄」等等。

團隊根據這些回應製作了一個問卷,以評估職場當中的數碼囤積行為,並讓203位工作中用到電腦的人填寫了該問卷。結果表明,郵件是個大問題:參與者當中,平均收件箱中有102封未讀郵件和331封已讀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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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一項研究發現,受訪者收件箱中平均有102封未讀郵件(Credit: Getty)

人們不刪工作郵件,最普遍的原因是認為將來可能有用,包含工作中需要的信息,或者可以讓做過的事有依據可尋——都很有道理,但最終導致了囤積上百封可能看都不看一眼的郵件。

尼夫說,「人們也發覺了這是個問題,但礙於他們機構慣常的做事方式。他們收到大量郵件,但又不敢刪除,於是越積越多。」

他提醒說,研究還很新,已知信息還不能判定什麼是「正常」,什麼是「不正常」。

那麼怎樣才能判定自己是不是有數碼囤積症呢?

回想過去一周,是否還記得自己難以找到手機或電腦中的電子文件?可能是一組往來郵件中某人的郵箱地址,或者你在Instagram上收藏的超棒雞尾酒。

澳大利亞莫納什大學副教授賽德拉(Darshana Sedera)開始探究數碼囤積時,問了好幾個人這個問題。他發現幾乎每個人都能回想起很難找到要找的東西的經歷。

在2018年12月他發表的一篇論文中,他和另一位作者洛庫格( Sachithra Lokuge)調查了846人關於數碼囤積習慣以及他們遭受的壓力的問題。他們發現了數碼囤積行為和受訪者遭受的壓力存在關聯。

賽德拉說,傳統的囤積症會讓人們難以做決定,還能引發焦慮難過。「我們發現,在數碼空間裏,我們自覺或不自覺,或多或少的進入了焦慮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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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過多的數碼文件會使焦慮水平升高(Credit: Getty)

威斯康辛大學白水分校(University of Wisconsin-Whitewater)信息技術與商業教育教授奧拉維茨(Jo Ann Oravec)說,囤積並不是說我們儲存了多少信息。而是我們對數據是否有「有切實的掌控感」。如果有,就不是囤積。

但奧拉維茨指出,當我們儲存的數據越來越多,大多數人會失去這種掌控感。她說,「我的學生告訴我這很噁心,看到亂糟糟的照片時感到頭暈眼花。」

尼夫說,對雜亂的數碼文檔感到不舒適的程度因人而異。「儲存的數據讓人不知所措時,會找不到要用的東西,弄丟文件……那就意味著可能存在問題。」

所以我們為什麼會弄得一團糟呢? 奧拉維茨說,谷歌雲端硬盤(Google Drive)這樣的平台「公開引誘」人們囤積,因為儲存文件太容易了,又幾乎不提醒人們翻閲。「存起來就能找到的想法給人們提供了虛假的安全感。」

存儲空間又夠用。據賽德拉數碼囤積項目的受訪者說,他們平均有3.7TB的存儲空間。

有些人認為既然科技公司讓人們能夠儲存數據,也應該幫助我們化解數碼囤積傾向。賽德拉認為很快會有與平台無關的跨設備檢索和數據整理方式,類似於不同的手機應用間能夠同步共享聯繫人信息。

奧拉維茨指出,科技公司應該重新考慮一下,他們如何造成了我們的某些囤積傾向。但她更希望人們自己負責整理數碼文件,把整理歸檔當作是與看牙醫一樣必不可少的事情。

但整理自己的數碼文件並不會象牙醫治療根管一樣可怕,甚至可以看成是對未來自我身份的投資。奧拉維茨說她100歲的阿姨最近去世了,阿姨珍藏了涵蓋她整個人生的六本相冊。奧拉維茨說,「從度假到家庭團聚,阿姨從許多這樣場景的照片中選擇整理了這些照片,並在這個過程中形成了強大的自我身份認同。」

不要因為積攢了太多未讀郵件或自拍太多而指責自己,我們或許應該找時間重拾對數碼文件的控制——每次都做一本個電子相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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