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希臘斯巴達勇士的後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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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臘本土最南端伯羅奔尼撒(Peloponnese)的摩尼(Mani)半島地形險峻,陡峭的岩石連綿起伏,看上去猶如翻騰的海浪波濤。峭壁上零星散落的石頭城堡,背靠宏偉的泰格托斯山(Taygetos),俯瞰肅穆的愛奧尼亞海(Ionian Sea)。

這裏居住著歷史悠久的摩尼人(Maniots),據說是傳奇的古希臘勇士斯巴達(Spartans)的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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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摩尼半島從伯羅奔尼撒向愛奧尼亞海延伸(圖片來源:HowardOates/Getty Images)

"這是你的lalaggi,"一位叫吉奧格斯·奧肯諾米亞斯(Giorgos Oikonomeas)的男子遞給我一個用初榨橄欖油烹炸的油條。他粗壯的身材看上去就像個武士,但他布滿皺紋的臉溫和而友善。

奧肯諾米亞斯在摩尼半島西北沿海的一個小村莊出生長大,一輩子都在這裏生活,經營著一個希臘咖啡館。現在退休了,雖然不再為顧客忙碌,但還是每天早上習慣地來到咖啡館,與親朋好友喝咖啡,談天說地,偶爾也談談政治話題。

我咬了一口lalaggi,油條在我嘴裏融化。奧肯諾米亞斯對我說,你吃的這個小食品很可能在上千年前的希臘勇士們也吃過。"斯巴達的第一個國王叫Lelegas,他或許就是第一個做lalaggi 的人呢。"

他接著說,"你如果想要了解古代斯巴達人的生活,不用到別處去,我們可以說就是斯巴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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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摩尼人相信,他們是古希臘勇士斯巴達人的後裔 (圖片來源: STRINGER/Getty Images)

將近三千年前,古希臘由一個個城市小國組成,而伯羅奔尼撒的大部分都屬於古斯巴達和其盟國——他們跟聚居著藝術家和哲學家的雅典那些城市國家不同,斯巴達人是好斗的勇士。據說那裏的男孩子從7歲起就開始訓練打仗,到了20歲就成為正式勇士。而那裏的女人則過著完全不同的生活,她們大多接受教育並可以擁有自己的房產,這可比希臘其他城市國家的女性強多了。因此斯巴達女性的獨立廣為人知。

在公元前五世紀,斯巴達人在伯羅奔尼撒戰爭中擊敗了雅典人之後,他們一度成為權霸一方的強國。但好景不長,公元前371年,斯巴達人被城市國家底比斯(Thebes)擊敗,從此而敗落。所幸的是,斯巴達人居住的摩尼半島有泰格托斯山為屏障,數百年來使他們不斷擊退來自底比斯人、奧特曼人、埃及人等來犯者,維護自己的領土安全。他們後來以摩尼人為世人所知,好斗的習性使他們不僅在沿海陸地,同時也在海上打劫搶掠,他們殘酷無情的名聲令統治者情願避而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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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偏居一隅,摩尼人直到19世紀一直保持自治(圖片來源: Robert George Young/Getty Images)

摩尼人很多世紀以來一直實行自治,到了19世紀中後期,希臘政府開始削弱這個半島的自治權。然而摩尼半島一直很閉塞,直到1970年代修了公路使半島與伯羅奔尼撒的其他地區連接起來,摩尼人才開始迎接外來人。

好斗的摩尼人不僅只抗擊外來者,在自治時期,半島由若干不同的家族統治,各家族和部落之間也爭斗不斷,有的世仇甚至多年不解。奧肯諾米亞斯對我說,"如果其他家族的人羞辱了你家的成員,全家要召開圓桌會議來決定採取什麼報復措施。報復措施是針對那整個家族的,並不只是那個作案人。這就是摩尼人不可侵犯的驕傲。"

不過,現在的摩尼人已經今非昔比,他們以種植橄欖樹和經營橄欖業為生。這一地區以出產上好的橄欖油而出名,橄欖油用途廣泛,從製作風味奶酪到浸泡鳳尾魚,當然還有油炸lalagg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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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好斗的摩尼人現在以和平的橄欖業為生(圖片來源: Bob Gibbons/Alamy)

86歲的奧肯諾米亞斯依然記得小時候母親餵他吃煮雞蛋的情形,母親堅持認為這會使他更強壯。而他是家裏的獨子,承擔著延續家族的重任。他還記得在一個家庭葬禮的前夕,他的姑姑們吟唱葬禮歌的情形——這種情形曾出現在"荷馬史詩"中。

不過並沒有科學證據能證明現代摩尼人與古代斯巴達人之間有直接聯繫。古斯巴達人的任何DNA早已無從追蹤,留下的只是勇士的傳奇故事。有歷史學家和人類學家說,有些古代儀式和現代儀式的相似——例如葬禮歌,顯示了現代摩尼人很可能與古斯巴達人有關係,但亞裏士多德大學的現代史學教授巴塞爾·C·格納里斯(Basil C Gounaris)持不同看法。

他說,"自然人類學與歷史學並不一致,居住在相同的自然環境裏肯定會產生類似的選擇,但這並不說明他們的遺傳基因是相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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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有些專家認為,古代與現代人相似的習俗儀式顯示了古斯巴達人與現代摩尼人之間的關係(圖片來源: Gary B/Alamy)

越來越多膚色熏黑的顧客們湧進小小的咖啡館,奧肯諾米亞斯悠閒地小酌著咖啡,看著咖啡館新主人忙忙碌碌。 咖啡館雖小但地理位置極佳,幾乎永遠客滿。

"我跟一位教授談過,他質疑你們是古代斯巴達人後裔的聲稱。"我一邊說,一邊擦去手指上沾的lalaggi 油渣。

無動於衷,奧肯諾米亞斯順手又遞給我一根lalaggi,"你儘管跟他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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