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8月慶祝「新年」的西班牙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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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西班牙貝爾丘萊斯鎮於每年8月慶祝「新年」(Credit: Sergio Camacho/Getty Images)

街上到處張燈結彩,燈火通明,成堆的葡萄已經凖備好迎接「新年」——在西班牙的傳統中,除夕的午夜要吃掉12顆葡萄以求得好運。時間滴滴答答流逝,貝爾丘萊斯小鎮(Bérchules)「新年」的鐘聲即將敲響。

然而,這並不是12月31日,而是8月的第一個周末。

如果把各種令人抓狂的想法排個序,8月慶祝「新年」一定排名很靠前。然而,位於安達盧西亞(Andalucía)的阿勒普耶羅斯(Alpujarras)地區的貝爾丘萊斯過去25年以來都是這麼做的。

這個故事要追溯到1993年的最後幾個小時。當時,迎接1994年新年的凖備全部就緒,但新年來到時鐘聲卻遲遲沒有敲響。

現任貝爾丘萊斯市市長的傑維拉(Padilla Gervilla)說:「當時我才11歲,但差不多快到晚上8點的時候,鎮上所有的燈都滅了。」惡劣天氣造成的停電毫不留情地讓這個小鎮在一片漆黑中步入了1994年。

他接著說:「我們在燭光下吃飯,然後聽了幾個小時的收音機,這台用電池的收音機是我父母從德國帶回來的。以前因為一直都在看電視,我們從來沒有聽過那台收音機,但那天晚上這台收音機發揮了很大的作用。」

雖然第二天就恢復供電了,但由於新年以這樣令人遺憾的方式開始,所以沒多久小鎮就召開了一次會議。大家把憤怒和不滿歸咎於電力公司,有些人甚至認為是電力公司搶走了他們的新年。最後,一個大膽的想法出現了。

貝爾丘萊斯最終於1994年8月6日重新舉行「新年夜」慶典。這徹底改變了小鎮的傳統,之後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到慶典中來。小鎮的「新年夜」協會主席桑切斯(Antonio Castillo Sanchez)告訴我們:「去年8月,參加慶典的人數已經超過一萬人。」

傑維拉說:「我們最初打算定在8月慶祝『新年』主要是為了讓酒吧、餐館、商店和夜總會有時間恢復盈利,填補去年12月31日因停電造成的虧損,而且還能通過夏季遊客創收。由於第一次活動辦得非常成功,所以就延續了這一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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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因停電而導致新年夜遺憾的25年後,貝爾丘萊斯正迎來成千上萬的人參與夏季慶典(Credit: Olivier Guiberteau)

如果你認為新年夜定在8月很荒誕,那麼值得注意的是,12月31日並不總是一年中的最後一天。直到公元前46年,凱撒大帝(Julius Caesar)才下令改革原始的羅馬曆法,首次確定將每年的1月1日作為新一年的開始。

但是這種做法在中世紀中斷了。凱撒大帝和他的天文學家們將太陽年的長度多算了11分鐘,導致15世紀中葉多出來10天,所以那時許多歐洲國家選擇了具有宗教意義的日子——如聖誕節,作為新年的開始。直到1582年,教宗額我略十三世(Pope Gregory XIII)和他的天文學家糾正了太陽年的長度並確立了格里曆法(即公曆),1月1日才重新被確定為一年的開始,即便如此,格里歷起初只被以天主教為主的歐洲國家所採用,英格蘭繼續在3月25日慶祝新年,稱為「聖母領報節」(Lady Day),直到1752年才開始採用格里歷。

貝爾丘萊斯位於西班牙雄偉的內華達山脈(Sierra Nevada)山麓地帶海拔1319米處,交通不便。從格拉納達(Granada)出發,只有一條公路朝地中海方向自由地向南延申,到山脈水庫(Rules Reservoir)附近往東行駛,緩緩向上蜿蜒穿過一片岩石荒野,映入眼簾的是掙扎著從斜坡上垂下來的杏仁樹,樹上開滿了杏仁花。

貝爾丘萊斯的建築物結構簡單,牆壁刷白,車道狹窄而蜿蜒。因其土豆非常有名,所以曾被稱為「土豆」。小鎮如今還盛產該地最好的櫻桃番茄。貝爾丘萊斯也因其水質富含鐵而聞名,對肌肉和心臟都大有裨益。小鎮入口處噴泉上方的藍白色瓷磚上的碑文寫著:喝了這裏的水,你就能找到真愛(或至少能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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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貝爾丘萊斯位於西班牙內華達山脈的山麓地帶,只有一條路能夠抵達(Credit: Olivier Guiberteau)

小鎮新年夜慶典早在1月就開始籌備了。8月是西班牙的一個傳統慶典季節,舉辦如此大規模的慶典,尤其在這樣一個只有一條馬路進出的小鎮,所有凖備都必須恰到好處。

桑切斯對要凖備的東西倒背如流:「保安、泊車、商品、服務員……食物。」儘管在8月舉行,慶典保留了傳統的節日烹飪習慣。 Polverone和mantecado是兩種脆餅,脆餅是西班牙聖誕餐桌上必不可少的一道菜,脆餅需求量高達3000公斤。典型的新年菜餚包括火雞和小牛肉,佐以西班牙涼菜湯和番茄冷湯(salmorejo)等清爽的夏季應季美食。

三位智者騎馬漫步於人群中。桑巴舞者隨著砰砰聲漫步,驢子也緩緩前行,它背上馱著的大麻袋裏裝滿了傳統糖果,撒落到興奮的孩子們手裏。想要堅持傳統的人們花一歐元就能買到一個小袋子,裏面裝著十幾顆葡萄,而一家小商店的販賣聖誕老人帽和馴鹿角最為暢銷。

桑切斯解釋說:「這是夏日裏的聖誕節、也是新年夜、更是狂歡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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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當地有一個傳說,喝了貝爾丘萊斯湧泉的富含鐵的水,你就能會找到真愛(Credit: Olivier Guiberteau)

隨著白天的熱氣退散,人們聚集在鎮上的兩個主要廣場。高掛在小鎮教堂塔樓上的時鐘向著午夜12點緩緩移動。雷鳴般的轟鳴聲劃破了夜晚的天空,街道上迴響起新年的第一聲鐘響。人造雪花漫天撒下,香檳瓶塞衝向天空。大家以典型的西班牙式的無憂無慮與朋友和陌生人擁抱、親吻和祝福。

這就是西班牙,慶典才剛剛開始。貝爾丘萊斯的居民和成千上萬的客人們將繼續唱著聖誕歌曲,在溫暖的夜空下跳舞到天亮。

格拉納達的藥劑師埃斯皮諾薩(Carmen Espinosa)迫不及待地告訴我:「這是一個神奇的地方,山上空氣清新純淨,小鎮彌漫著聖誕食物的味道——這簡直太喜慶了!即使是一名遊客都能體會到賓至如歸的感覺。這裏充滿著美好和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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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埃斯皮諾薩說:「這簡直太喜慶了!即使是一名遊客都能體會到賓至如歸的感覺。」(Credit: Sergio Camacho/Getty Images)

就像胡斯卡爾鎮(Júzcar)一樣,距離該鎮不到四小時車程的地方就是著名電影《藍精靈》(Smurf)的藍色廣告牌——它現在仍然保留著藍色——貝爾丘萊斯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定位。今年是慶祝夏日「新年」的25週年,小鎮正在向安達盧西亞政府申請將自己的另類新年夜慶典認可成一個旅遊節日——獲得這項榮譽必須滿足有25年的歷史。

傑維拉自豪地說:「我們將壞事轉化稱了好事,現在這裏的遊客遍布世界各地。」

桑切斯補充道:「上周末,我在英國布萊頓遇到了一個聽說過我們鎮的人——這是令人難以置信的。你可以在西班牙的任何地方邂逅一場精彩的街頭派對,但只有來到貝爾丘萊斯,你才能在八月慶祝『新年』。對我來說,這太美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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