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家到底在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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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過去一千多年來,指揮家的本質已有所變化,但在指揮台上這個不可思議的角色身上,依然環繞著某種神秘的光環。為什麼指揮家憑一根小小的銀色指揮棒,有時僅僅是自己的手勢,僅以一己之力,不但能讓除了古怪的混雜著呼吸的嘟噥聲以外的其他聲音全都沉寂下來,而且能讓數以百計的樂器演奏者同聲相和?正如某位評論家所說的那樣,美妙的音樂是怎樣從這種「神秘的指揮台之舞」中傾瀉而出的呢?而這種音樂時而高亢,時而低轉,給聽眾帶來魔術般的藝術體驗,令人難以忘懷。

像一切偉大的藝術奧秘一樣,完整的答案往往令人難以知曉。我們往往以世俗的眼光看待指揮家,將其在樂團中的作用與運動隊伍的經理或教練相提並論。你無法精確量化指揮家所做的事情——但是,你目光所及卻能感知得到。大型交響樂團演奏時,也可以沒有指揮,但大多數樂團還是選擇要有指揮。那麼,指揮家到底在做些什麼呢?無論有形還是無形、自覺或是不自覺的行為,指揮台上的指揮家都有千頭萬緒的事情要做,以下僅僅是其中的一些……

打拍子

作曲家及頂級指揮家理查德·瓦格納(Richard Wagner)認為:「指揮家的全部責任在於始終盡力指示正確的節奏。」正統的說法是,指揮家右手握一個指揮棒(如果用的話,有些指揮家喜歡徒手指揮)設定節拍,並隨後控制節拍。儘管這些要素對一場順利的演出而言至關重要,但不言而喻,偉大的指揮家要遠遠超出穿著燕尾服的節拍器。20 世紀偉大的指揮家威廉·富特文格勒(Wilhelm Furtwängler )在走出音樂大師阿圖羅·托斯卡尼尼(Arturo Toscanini)的音樂會時,曾說過一句著名的話:「那個人只是個節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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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達一種闡釋

指揮家的使命是賦予樂譜生命力,將自己對作品高度精煉的感受通過個性化的手勢語言傳遞出去,它們不僅可能塑造樂曲,而且能梳理出細微的差別,有選擇地抑揚某些音樂要素,本質上是對原有曲目的重新演繹。這種演繹通常體現在左手。

儘管指揮家會有一些常用手勢,但大多數偉大的指揮家都有獨特的個人風格,從富特文格勒的不加思索的強度到瓦列裏·傑基耶夫(Valery Gergiev)的古怪的顫抖動作——也就是評論家丹尼爾·沃金(Daniel Wakin)所謂的「隨著音樂擺動手指」,不一而足。傑基耶夫本人則認為,他的這種習慣出自他早先作為鋼琴師的經歷。

傾聽

現場評論員、記者及引人入勝的研究——「音樂的魔力」(Music As Alchemy)的作者湯姆·瑟維斯(Tom Service)認為:「最好的指揮家都是最好的聽眾。」與偉大指揮家及其樂團同行。「他們變身聽力避雷針;成為讓演奏家和指揮家都能更有意義的焦點,比他們所有人、比我們所有人都更重要,同時,作為個人,又有完全的自我實現感。」對瑟維斯而言,已故指揮家克勞迪奧·阿巴多(Claudio Abbado)是一個絕佳的例子,這位指揮家能為我們呈現一種「超意識的意識」。

指揮

傳奇作曲家兼指揮家皮埃爾·布列茲(Pierre Boulez)認為:「你必須施加自己的意志,不是用鐵錘,而是要能以自己的觀點說服人。」瑟維斯指出,儘管當今大多數指揮家都自稱為民主主義者,「但這根本不可能。這並不意味著民主行不通,但民主並非直截了當。 它需要協商!」他以柏林愛樂樂團為例:「這個管弦樂團以奔放的團員聞名,人人都有著完全的自我實現感。但是,如果指揮台上的指揮無法讓他們集中到一個焦點,那麼樂團將群龍無首、魅力盡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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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為渠道

常去聽音樂會的人耳朵會跟著樂團走,但我們的眼睛卻不約而同地集中在指揮台上。我們也想在指揮家的帶領下,隨之沉浸在起伏的音樂之中。指揮家是一個重要的視覺聯繫:他(她)是我們的眼睛與音樂感受之間的橋樑。

投入時間

指揮家也許看起來很容易做,不必像小提琴家一樣掌握棘手段落的彈奏指法,或者也不必冒險暴露和區分木管和銅管樂演奏家的音符。但是,布萊茲認為,「指揮卻比單個樂器的演奏更為複雜。你必須了解文化背景,了解總譜,計劃想要聽到的音樂效果。」

偉大的指揮家也許有著無與倫比的音樂本能和直覺,但天生的樂感也只能幫他們到這裏了。大體而言,他們很清醒,在邁上指揮台之前,通常他們要花費大量時間凖備總譜,這往往有著極其嚴格的要求、乃至具有學術性質,研究內容涉及歷史文獻,如信件、相關時期的技術演出手冊以及傳記片。瑟維斯沉思著說:「像所有偉大的奧秘一樣,音樂的奧秘只能來自大量艱辛的勞動。」

榮耀之至

如今,對大師的崇拜仍正當其時,如火如荼。瑟維斯指出:「我們希望自己能超越,但我們不再身處像托斯卡尼尼(Toscanini)那樣的指揮大家所屬的時代。」但很大程度上我們仍然處在杜達梅爾(Dudamel)、萊托(Rattle)和尼爾森斯(Nelsons)的時代。我們仍希望能在演出中發現這些大名鼎鼎的名號,即使榮歸他們集體也不例外。人們的想法、看法依然相當固執。

一個真正偉大的指揮家會掌握煉金術般的魔力,也就是拉脫維亞的大師所說的「宇宙級的音樂製作水平」。這也是他們被高薪聘用的原因,有時候他們的年收入可達數百萬美元。毋庸置疑,反之亦然:如果評論家反感某場演出,通常受到抨擊的也是指揮家。

名義領袖

音樂總監或首席指揮家(即,與樂團簽有長期合同的指揮家)可能承擔的責任要遠遠大於一場音樂會的結果。以年輕的委內瑞拉音樂大師古斯塔沃·杜達美(Gustavo Dudamel)為例,他的個人魅力和領導力不僅讓他成為國內樂團(包括委內瑞拉西蒙玻利瓦爾青年管弦樂團)的重要人物,而且也惠及委內瑞拉的國內音樂教育體系,乃至目前其在全世界得到效仿。

不朽的演出

古典音樂的獨特之處在於,許多幾百年前誕生的作品會被反覆演繹和錄製,往往一年就有很多次。這也就是某種短暫的表演能夠在記憶中永存,一代又一代、經久不衰的原因,不約而同地,人們會將目光投向指揮台——永恆的旋律就來自於此,指揮家所做的早已超出其在空中舞動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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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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