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什莫爾山75年前是怎樣建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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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漫畫、電影和主題公園中經常能看到嘲笑、模仿、諷刺、挖苦拉什莫爾國家紀念碑的內容,但儘管如此,這裏仍是最受遊客喜愛的美國旅遊景點,並給世界各地的人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這座紀念碑位於南達科他州的黑山(Black Hills),它的建造者在一塊海拔高度5,725英尺(1,745米)的巨大花崗岩上雕刻了美國四位偉大總統的頭像,包括喬治·華盛頓(George Washington)、托馬斯·傑斐遜(Thomas Jefferson)、西奧多·羅斯福(Theodore Roosevelt)和亞伯拉罕·林肯(Abraham Lincoln)。這四個頭像的高度都達到60英尺(18.2米),分別在1927至1941年間雕刻完成。這些雕像的組成從來都不缺乏戲劇元素。

阿爾弗雷德·希區柯克(Alfred Hitchcock)肯定深以為然,正是他通過1959年的電影《西北偏北》(North by Northwest)讓這座紀念碑名聲大噪。在那部電影的結尾部分,兇殘的間諜追逐身穿正裝的加裏·格蘭特(Cary Grant)和愛娃·瑪麗·森特(Eva Marie Saint)穿過了寂靜無聲的總統頭像。

事實上,那個場景是在影棚裏拍攝的,但只要能提振南達科他州的旅遊業,也就履行了這尊巨型雕塑的使命。原因何在?因為當南達科他州歷史學家多安尼·羅賓遜(Doane Robinson)1923年率先提出這個想法時,就是為了通過一個巨大的藝術品吸引遊客來到這個偏遠地區旅遊。當坐牛(Sitting Bull)和瘋馬(Crazy Horse)兩大印第安領袖在小巨角河戰役中擊敗了卡斯特(喬治·阿姆斯特朗·卡斯特GeorgeArmstrongCuster)後,美國政府從拉科塔族(或蘇族)印第安人那裏佔用了這片地區。

羅賓遜原本希望在黑山另一個地方的花崗岩石柱上雕刻蠻荒西部的英雄代表人物——例如野牛比爾·科迪(Bill Cody),美國陸軍偵察兵,善於獵殺野牛。他找到了紀念碑雕刻家羅拉多·塔夫特(Lorado Taft),但由於塔夫特當時生病了,所以未能答應。羅賓遜又找到了古特森·博哥倫(Gutzon Borglum),他的父母是愛達荷州的魔門教徒,他們遵循一夫多妻制。博哥倫在巴黎École des Beaux-Arts和Académie Julian接受過培訓。作為一名互濟會會員兼3K黨成員,博哥倫認為魯濱遜的柱子太細了,不適合雕刻紀念碑。而且無論從那個角度來看,美國總統都比那些牛仔、演員和士兵更適合充當雕像的素材。

雕刻歷史

這個項目獲得國會和總統批准後很久,60歲的博哥倫才與他的400名助手——包括礦工、攀岩運動員和雕刻家——一起用手提鑽、鑿子和炸藥開始工作,他們總共從山上鑿下了41萬噸石頭。喬治·華盛頓的頭像於1934年完工,傑斐遜的頭像受到了前期不穩定狀況的影響,因此一直到兩年後才完成。亞伯拉罕·林肯的鬍子頗具挑戰,最終於1937年完成。戴著眼鏡的羅斯福頭像則在1939年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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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博哥倫忙於製作紀念碑時,美國國會否決了一項議案,放棄把社會改革家、婦女運動領袖蘇珊·B·安東尼(Susan B Anthony)加到這座紀念碑上。儘管安東尼的資歷完全夠資格成為雕像的一部分,但博哥倫並不喜歡這個想法。

與此同時,沃格拉拉族印第安人首領盧瑟·站熊(Luther Standing Bear)——他的形像曾經出現在許多西方電影中,他的著作也對培育印第安人團結一致、崇尚自然的文化起到了幫助——也致信博哥倫,希望能將瘋馬的頭像加到紀念碑上。由於沒有收到答覆,他的兒子亨利·站熊(Henry Standing Bear)聯繫了博哥倫的助手柯扎科·吉爾諾斯基(Korczak Ziolkowski)。

結果便有了瘋馬酋長紀念碑,它的尺寸遠大於博哥倫的項目。這座紀念碑在黑山的雷頭山建造,距離拉什莫爾山約17英里(27.3公里)。據亨利·站熊介紹,這座紀念碑的目的是「向白人證明,印第安人也有英雄」。

在吉爾諾斯基1982年去世後,他的妻子露絲·吉爾諾斯基(Ruth Ziolkowski)以及他們的孩子繼承了他的工作。16年後,高度達到87英尺(26.5米)的瘋馬頭像終於完工。

儘管這個當時全球最大的雕像仍在繼續施工,但並非所有人都喜歡這個想法,至少伊萊恩·奎沃(Elaine Quiver)並不喜歡。作為瘋馬家族的後代,她在2003年對美國之音說:「我們沒有允許任何人在神聖的黑山公墓上建造紀念碑。我們可以在那裏尋找快樂,祈禱神明。但我們不希望在那裏雕刻塑像……我越想這件事,就越覺得這是在褻瀆印第安文化。不只是對瘋馬,對我們所有印第安人而言都是如此。」

格格不入?

奎沃所言的確有理。1998年,拉什莫爾山建起了一座宏偉的遊客中心,那裏距離橫貫北美大陸的90號州際公路僅有30分鐘車程,吸引了大批遊客前來品嚐野牛肉漢堡和香草冰淇淋——這些兩樣東西曾在1780年成為托馬斯·傑斐遜的私人菜單。而就在此前4年,這位偉大的美國政治家剛剛起草了《獨立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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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紀念碑給人感覺像是一個主題公園,而這些商業元素似乎也與南達科他州如畫的風景有些格格不入。不難想像,瘋馬的後人會對那尊本應建在美國西部更偏遠地區的瘋馬雕像作何感想。

拉什莫爾山本身的建造工作在1941年停止,那一年,博哥倫去世了,而美國也捲入第二次世界大戰。他們原計劃雕刻出美國總統的半身像,把腰部以上的身體都呈現出來。自那以後,各種各樣的諷刺作品開始通過不同的方式嘲笑這座紀念碑。1957年,《瘋狂》(Mad)雜誌的封面給這座紀念碑配上了第五張臉——美國盡人皆知的漫畫形像阿爾弗雷德·E·紐曼(Alfred E Neuman)。留著長髮和鬍鬚的英國重金屬樂隊Deep Purple in Rock也在他們1970年的專輯封面上,用自己的頭像取代了四位美國總統。而在蒂姆·伯頓(Tim Burton)的《火星人來襲》(Mars Attacks!)中,火星人也把總統頭像替換成了他們自己的領袖——在《超人2》裏,佐德將軍和他的氪星人武士也採取了同樣的做法。在加州樂高樂園裏,你可以乘船駛過一個拉什莫爾山的模型,觀看小人用巨大的棉簽給喬治·華盛頓掏耳朵。

蘇族人最初以一位紐約律師的名字命名拉什莫爾山,稱之為「6祖父」(The Six Grandfathers)。整個紀念碑率先開工的是華盛頓的頭像(圖片來源: Getty Images 3252563)

古特森·博哥倫的態度則要嚴肅得多,他原計劃在林肯的頭像後面建設記錄大廳(Hall of Records),用來存放美國的歷史文件。作為各種奇幻傳說的重要元素——2007年由尼古拉斯·凱奇(Nicholas Cage)主演的電影《國家寶藏:奪寶秘籍》(National Treasure: Book of Secrets)是其中最著名的一個——這個人造洞穴最終還是辜負了博哥倫的期望,未能實現他的夢想。用一塊1,200磅(544.3千克)重的花崗岩壓頂石將一個鈦合金密室密封,裏面用柚木盒子盛放16片琺琅瓷片,上面刻有《獨立宣言》(《美國憲法》)、四位總統和雕刻師的生平事蹟,以及美國的歷史。

那塊壓頂石的文字由博哥倫親自書寫:「我們要在這裏鑿出一個又高又密封的密室,把我們領袖的文字和面龐都置於此處,展現他們的偉大功績。然後小聲祈禱這些記錄能夠抵擋歲月的侵蝕,直到在風吹雨打下露出真容。」

雖然拉什莫爾山紀念碑仍然是人們取笑的對象,雖然它對遊客的吸引力已經超過多安尼·羅賓遜當初的設想,但它依然在向美國人(如果不是所有印第安人)訴說著他們沿著總統的偉大足跡,展示他們通過或對或錯的方法創造和擴張這個國家的漫長道路——這些總統正在黑山的巨石上凝視著整個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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