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單車之旅紀念德國統一25週年

Image caption 靠在一面滿是塗鴉的柏林牆上的自行車。(圖片來源:Joe Baur)

「我不敢相信已經25年了,」在我前往曾經矗立著聲名狼藉的柏林牆的地方騎行之前,每個40歲以上的美國人都和我說同一句話,就像是一句禱文。每一代人經歷的一件大事,到了下一代人,它就成了僅僅是歷史教科書中的一個章節而已。

但這正是德國試圖避免發生的事情。他們希望德國人——以及任何到訪德國的人——銘記這一長160公里的壓迫的象徵,於是他們建立了柏林牆之路,或者叫柏林牆遺跡(Berliner Mauerweg)。這段環形路於2006年完工,追尋前德意志民主共和國圍繞西德建立起的邊境防線。這條路穿過首都的核心,直至郊區和農村,一天的騎行就讓你貫穿近半個世紀的歷史。

10月3日是德國統一25週年,我和薩沙·莫勒林(Sascha Möllering)約定在這一天見面,他會帶我參加「單車柏林」(Berlin On Bikes)活動,探尋柏林牆的遺跡。雖然他一般的騎行路線是在柏林市中心的景點騎3.5小時、15公里,但是我和他計劃了一次56公里的私人遊覽騎行,這樣我們可以深入柏林牆之路,看看這條路線上的部分農村區域。

Image caption 塗鴉藝術家在柏林的一個公園留下他們的印記(圖片來源:Joe Baur)

單車柏林的總部位於普倫茨勞貝格區(Prenzlauer Berg)的Kulturbrauerei,這裏曾經是一家著名的釀酒廠,現在成了由眾多咖啡館、博物館和一家劇院組成的文化中心。我在這裏等莫勒林,旁邊有一塊接近一個街區大小的區域,停滿了觀光用自行車。莫勒林騎著車來了,他身穿休閒服,脖子上系了一條薄圍巾,額頭上戴著一條薄汗巾。他當時是生活在西柏林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後來我才知道,他還非常了解柏林牆和它的歷史。

我們一開始向北騎2公里到Bösebrücke橋上原來的Bornholme Strasse十字路口——這是原來東德和西德之間的最聲名狼藉的一條通道——這裏有一段約200米長的滿是塗鴉的牆體殘骸。任何在1989年8月9日晚上看過新聞的人,可能會記得當時以這座橋為背景,數千名東德人湧向邊境的鏡頭,這是近半個世紀以來第一次沒有人阻止他們這樣做。這一具有歷史意義的夜晚被照相機拍了下來,放在自行車道旁展示。

再騎一公里就到了Mauerpark——它的字面意思是「牆壁公園」——這裏的牆壁殘骸也已經成了為許多塗鴉者所鐘愛的畫布,這要歸功於市政府向藝術家發出公開邀請,讓他們留下自己的印記。自從1990年德國統一後,柏林的重生歷史已經成為吸引各類藝術家的主題。這面曾經象徵著壓制自由表達的牆,現在卻已經成為藝術創造的靈感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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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柏努爾街(圖片來源:Frank Ip)

柏努爾街(Bernauer Strasse)的分界處是另一個吸引騎行遊客的柏林牆景點。曾經在這裏,東德人和西德人過著差不多的生活。在被同盟國和前蘇聯戰領的頭幾年,東德人會穿過這條街去買西方媒體的報紙,理論上講,他們是跨過了國境線。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穿過這條街的危險性變得越來越大。

1961年8月,當柏努爾街上開始築牆,人們開始變得驚慌失措。當時住在一樓的人可以跑過這條街,以獲得自由。而住在較高樓層的人可以跳出窗戶。到10月底,德意志民主共和國對這條具有標誌性的街道實施了徹底的控制,把公寓樓的牆面作為一堵臨時的牆,隨後再安裝更加安全、複雜的設施。

除了重現當時邊境的模樣——完整的邊防塔樓——一項更加有名的紀念物是138位死去的德意志民主共和國逃亡者名字的低調展示。名單上第一位是艾達·西格曼(Ida Siekmann),她從自己公寓三樓跳向柏努爾街,她受傷後被送往醫院,不幸在途中身亡。最後一位是溫弗里德·弗洛伊登貝格(Winfried Freudenberg),1989年,他自己製作了一個氣球試圖逃亡,但不幸失敗,因此喪命。

Image caption 走過勃蘭登堡門(Brandenburg Gate)(圖片來源:Joe Baur)

「這些人的死成為了我童年記憶的一部分,」 莫勒林冷冷地說道,「那些事似乎總在眼前。」

他帶著我穿過德國的街道和公園,這樣的故事開始多起來。這裏有一堆東德留下的碎墓碑,當時他們不得不在這裏建一片墓地。那裏曾經是一個邊防塔樓,至今有人在這裏維護和紀念,這人的兄弟曾在逃亡中淹死在旁邊的施普雷河(Spree River)裏。我們開始加速,路過查理檢查哨(Checkpoint Charlie),這裏曾是東西德之間往來最多的要道,現在成為了備受遊客喜愛的景點。

但是,當我們到達勃蘭登堡門時,莫勒林忍不住停下車。自從1791年建成以來,它就是德國最著名的地標之一。1806年,拿破崙從它的新古典主義風格的拱頂下穿行而過。美國總統里根在任職期間也在這裏發表了最著名的演講之一,敦促戈爾巴喬夫 「推倒這堵牆」。1990年以前,東德人不能靠近西柏林的勃蘭登堡門——西德人也不能穿過這裏,因為有檢查哨擋路。對莫勒林來說,他永遠不會厭倦騎車穿過這裏,原因就是沒有人不許他這樣做。

Image caption 分子人(Molecule Men)雕塑矗立在柏林的施普雷河上(圖片來源:Joe Baur)

接下來,我們繼續在柏林的街道中騎行,直到我們看見一頭奶牛,這說明我們已經來到德國的農村了。雖然環形自行車道是沿著長160公里的整座柏林牆的道路,但是我們會在Lichtenrade區結束騎行,坐火車回到柏林市中心。

「你會發現右邊的森林比左邊的年代要久遠,」 莫勒林說。左邊屬於東柏林,當東德建起牆壁時破壞了森林。

柏油路穿過濃密的森林,一陣在夏日裏不合時宜的涼風吹過,讓我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是不是很難相信這裏曾經是全世界軍事化最高的邊境之一?」 莫勒林問道。

他說得對。我無法想像自己可以在巴基斯坦和印度的邊境騎車,兩國的邊防軍隊每天對峙。我也無法想像在朝鮮和韓國之間的非軍事區騎單車——這就像你在25年前和一個柏林人提,你要到柏林牆那裏去騎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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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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