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爾蘭著名的掘墓人酒吧

在攝影師按下快門的瞬間,在約翰·卡瓦納(John Kavanagh)「掘墓人」酒吧前排正在喝著健力士啤酒的男人舉起報紙擋住了臉,面露慍色。

「別拍,」前台經理安妮·卡瓦納(Anne Kavanagh)說道,「不要給當地人拍照。他們不喜歡這樣做。」

關於掘墓人酒吧在當地流傳著很多怪談,正是這些怪談讓酒吧顯得與眾不同。為了讓酒吧盡可能保持原汁原味,酒吧裏不允許唱歌或跳舞,也沒有安裝過一部電話或一台電視。酒吧有自己的神鬼故事,也有關於友誼和家庭瑣事的故事,這些故事從酒吧自1833年在都柏林北部開業至今已經在卡瓦納家族中傳了八代。

Image caption 在卡瓦納家族中傳了八代,酒吧現在有了自己的神鬼故事(圖片來源:瓦倫蒂娜·瓦倫蒂尼)

今天,卡瓦納家族的第七代成員裏面的四人—安妮(Anne)、塞倫(Ciaran)、安東尼(Anthony)和尼爾(Niall)—以及他們的母親,凱瑟琳(Kathleen),在經營著酒吧。由於酒吧緊挨著格拉斯溫公墓而建,格拉斯溫公墓是愛爾蘭的第一個公墓,不同宗教信仰的人們都在這裏安葬,在公墓上班的掘墓人通常在上完夜班後來酒吧逛逛,掘墓人酒吧因此得名。

酒吧以前是位於公墓的東邊前程廣場(Prospect Square)這裏,黑暗而且狹小。現在酒吧裏還保留著原來的工作台面,就是往後面移了幾英尺,方便更多的客人在此飲酒。地板上遍布著健力士啤酒和煙草的污漬,木製的地板上有幾處已經凸起。

「三年前,《孤獨星球》(Lonely Planet)把我們列為歐洲隱藏的50個財富裏面的第47名,」安妮告訴我說。「這對做生意的人來說可是大事。人們就開始想來一探究竟。」

安東尼·布爾丹(Anthony Bourdain)也是一個好奇的人,還有詭異食品店(Bizarre Foods)的安德魯·齊默恩(Andrew Zimmern)。其實,早在約翰·卡瓦納的酒吧因其所有人命名以前,這個酒吧已經開始吸引世界各地的美食家前來了,那些去格拉斯溫公墓參加完葬禮的人,以及掘墓人在棺材下葬後也會順便來此停留。

這個酒吧偶爾也會吸引一兩個名流駐足。在1984年,都柏林人樂隊—一個愛爾蘭民謠樂隊的主唱盧克·凱利(Luke Kelly)去世。他在格拉斯溫公墓下葬,並舉辦了一個知名音樂人應該享有的豪華葬禮。塞倫當時14歲,是酒吧裏面最年輕的工作人員,他當時正在刷盤子,就看到很多人湧入,有U2樂隊、酋長樂隊還有都柏林人樂隊的其他成員,而且他們身上都帶著樂器。

「他們開始清嗓子,然後開始演奏,」他回憶道。「我的父親尤金·卡瓦納(Eugene Kavanagh)走出酒吧,告訴所有人不准演奏樂曲或歌唱。『我們這不允許,』他說。如果演奏真的能進行的話,肯定是最棒的,很可能會成為傳奇。尤其是對於從來沒有過音樂的酒吧來說,但規定就是規定,一個只能喝酒的地方,就是只能喝酒。」

也許,正是因為這種對於傳統的堅守才讓這個位於當地的、簡單樸素的酒吧能維持183年之久。

在1831年,酒吧被旅館老闆約翰·奧尼爾(John O'Neill)收購,然後酒吧就被分成了幾部分,酒吧臨街的地方賣給了公墓,第一層改成了酒吧,第二層改成了住宅。

在1833年,約翰·卡瓦納和奧尼爾的女兒蘇珊(Suzanne)結婚,奧尼爾就把酒吧送給了他們當作結婚禮物。酒吧的生意開始越來越火。酒吧外面就是棺材和靈車,而痛失親人的家屬和朋友就在酒吧裏面喝酒解愁,有時喝得都忘了去公墓。據格拉斯溫公墓的史學工作者康納·多德(Conor Dodd)說,都柏林的公墓委員會規定,葬禮只能在中午之前(現在推遲到了下午3點)舉行,就是為了希望能減少那些醉酒參加葬禮或根本忘記參加葬禮的人數。

Image caption 酒吧簡單樸素,甚至連一部電話都沒有(圖片來源:瓦倫蒂娜·瓦倫蒂尼)

最後,約翰的兒子約瑟夫·卡瓦納(Joseph Kavanagh)威脅將市議會告上法庭,因為這一規定導致酒吧收入減少。不過這也於事無補,因為格拉斯溫公墓在1878年關閉了公墓的東門。

「這是我們收入的主要來源,」塞倫說,塞倫現在是酒吧的主廚。「所以在1870年我們開始虧損。」

約瑟夫,那時還是個年輕的小伙子,一心想著發展自己父親留下來的事業,為了吸引顧客就在後巷安裝了九柱戲遊戲機以及打靶場。他在公墓的正門發傳單,於是生意開始好轉。就是這個有創意的想法讓這個酒吧維持了將近兩個世紀。

1920年以前,約瑟芬(約茜)·麥肯納·卡瓦納(Josephine 「Josie」 McKenna Kavanagh)經營酒吧長達23年,並把食品店引入了酒吧。20世紀80年代,尤金·卡瓦納在酒吧裏增設了一個酒廊,這也是該市北部地區的第一個酒廊。在21世紀早期,塞倫又為酒吧增加了食品供應,剛開始只增加了午餐,後來又增加了宵夜。

Image caption 掘墓人酒吧多年來依然保留著原來的工作台面,只是做了一些改進(圖片來源:瓦倫蒂娜·瓦倫蒂尼)

「只要你能站在箱子上面,你就能倒酒和洗杯子,」塞倫回憶這在酒吧裏成長的點點滴滴。「我們都做到了。」

讓人悲傷的是,尤金在去年的時候由於肺癌去世了,只留下妻子、子女和孫子孫女來打理酒吧。但是,當我坐在酒吧裏,品嚐著塞倫最拿手的愛爾蘭春卷、觀察著這個家族最小的一輩在打理這家深受當地人喜愛的酒吧時,我依然感受到了他們對尤金的愛和尊重。尤金的肖像懸掛在酒吧後面的酒廊裏,尼爾在那裏給客人端上酒水,安妮就在旁邊一邊和常客聊天一邊懷抱著她妹妹一周大的女兒夏洛特(Charlotte)—卡瓦納家最年輕的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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