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禁止“洋垃圾”进口 回收业该怎么办?

在香港被运到码头的废纸 图片版权 European Photopress Agency
Image caption 在香港,每天都有约2,500公吨的废纸被运到码头,等待出口到其他地方。

如果把世界想像成是一个庞大的废物处理系统,那么这个系统即将出现一个毛病:废物都堵在系统里,处理不了。

如果这些废物在世界各地累积起来,在你不想看见它们的地方出现,那该怎么办?

这个情况即将出现在中国,而堵塞起来的垃圾开始影响世界各地垃圾的处理。起因是三个月前,中国政府决定禁止入口24种废料,以打击“洋垃圾”的问题。

此前,中国的废料回收公司每年都从其他国家进口上百万公吨的废物,作循环再造之用。国际再生局(Bureau of International Recycling)估计,中国去年从欧洲、日本和美国进口了730万公吨废料胶和2,700万吨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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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中国禁止部份"洋垃圾"进口,影响全球回收业。

美国废料回收业协会(Institute of Scrap Recycling Industries)主席威纳(Robin Wiener)透露,当地有约155,000名工人从事直接与将废料出口到中国有关的工作,平均工资76,000美元,向美国各级政府缴纳超过30亿美元税款。

他指,如果中国真的要禁止入口这些“洋垃圾”,将对回收业造成“灾难性的打击”。

世界贸易组织仍然需要就中国的新规定作出裁决,中国也仍可以改变主意,不实行这些规定。但废料已经开始堆积起来。

而在香港的码头,每天都有约2,500公吨的废纸堆积起来。

便宜、方便的废料箱

在中国眼中,禁止进口洋垃圾的原因很简单:环境污染。中国向世贸提交的文件直指,进口的废料中有大量“肮脏、甚至有害的废物”混在可用作原材料的固体废物中,严重污染中国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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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有回收业公司承认,把废料出口到其他地方曾是处理废料最便宜的方式。

许多西方国家的回收商承认,它们过去将中国视为一个既便宜又方便的废料箱。理论上,当你把废料扔到回收箱里后,回收公司须要把它们先作初步处理或分类,才可以卖到海外去。但现实上,回收商经常无视这些规则,执法的力度也不足。

英国回收商RPC外务主席巴克斯特(Mike Baxter)指,处理这些废物最便宜的方法,过去都是把它们都放进集装箱里去,运到工人薪金比较便宜的地方以人手处理。

但随着中国最迟在2018年落实禁令,英国的回收业已经去信环境、食品和农村事务( Department for Environment, Food and Rural Affairs),要求当局协助他们处理将会出现的垃圾堆积问题。

虽然如此,一本关于回收业的杂志MRW编辑拉查林(Robin Latcham)仍然认为回收商尚未完整地把问题呈现出来。他质疑:为什么回收商没有指出本地堆积得越来越多的垃圾,也没提及与回收业有关的罪行和火灾?

他认为把这些问题都坦白地说出来并不会引起公众恐慌,也不认为垃圾量增多等问题真的会如回收公司所担心,影响它们在公众心中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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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有回收業公司承認,它们过去将中国视为一个既便宜又方便的废料箱。

英国当局没有派出官员回应BBC的问题,但政府发言人指出当局已经知悉问题,也在研究潜在的影响。

新机会

但这个问题的另一部份,对英国回收业来说是一个好消息。在英国,许多废物的质量都十分高,这些废物大多是工厂制造塑胶产品时多余的部份、或是没有通过品质检查的饮料瓶。它们都可以循环再造。

在香港和英国均有业务的环球塑料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威尔逊(David Wilson)指,这对英国公司来说是一个“大好机会”。

他说,中国现在主动放弃了一个每年产量达600万公吨的产业。他指,业界在适应新环境的时候会比较小心,选择他们熟悉的产品和市场,重建一些因中国的禁令而失去的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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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有英国回收公司指,中国对禁止从外地进口部份废料,为英国公司制造机会。

但要留意的是,低质量的废料是另一个问题,处理它们需要把整个产业链重新考虑一遍。

与其他供应过剩的货物一样,当废料堆积起来时,它的价值就会下跌。例如在英国,地方政府过往能将废料售卖给回收商赚取金钱,但问题开始后,政府将这方面获得的收入严重下跌。

伯德(Andrew Bird)是英国一个地方政府回收业顾问委员会的主席,他认为即使中国不再从外地进口废料,英国还是可以将废料出口到其他地方,如印度等亚洲地区。但售价还是会有一点变动,这对地方政府来说始终是一个危机。

新技术

新技术的发展有望解决全球低质量废料供应过剩的问题。

英国回收公司Recycling Technologies发明了一种技术,可以将这些低质量塑胶废料制造成一种该公司称为Plaxx的燃油。这种燃油的用途甚广,可以用来当新制塑胶的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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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有英国回收公司指,回收技术发展是解决问题的一个方法。

公司负责人格里菲思(Adrian Griffiths)承认,目前回收业并不缺可以用来制造塑胶的原料。他说,公司的业务以化学方式把塑胶废料变成原料,再把它制成塑料。他说,所有目前被送往堆填区的塑胶废料都可以变回原料,而因为现在回收率十分低,故此公众大多没有把他们想要的塑胶废料丢进回收箱里。

但在中国改革进口“洋垃圾”的政策后,回收业需要投放更多资金应对全球废弃物过剩的问题。

令人惊讶的是,回收纸张需要利用最多的问题。英国回收业商会Recycling Association的首席执行官西蒙·埃林(Simon Ellin)说,塑料回收厂可能需要投资500万英镑(约合650万美元)的投资。建造纸厂的成本更可能高达5亿英镑。

然而,RPC的巴克斯特说,除非有回收商品的市场,否则投资者不会投放资金,他认为政府可以发挥作用。

“这不仅仅是回收材料的一个问题。焦点应是为回收业生产的产品寻找市场,这就是政府可以帮忙的地方。”他说他希望看到英国政府推动地方政府和政府机构购买再生产品。

对于英国一个地方政府回收业顾问委员会伯德来说,解决长期废物问题的责任必须遍及全球的产品供应链,特别是制造商。

他说,一个特别的变化可能会产生巨大的影响:扩大生产者的责任。

“这意味着生产者必须付出代价,才能确保他们正在制造的产品可以以有效和环保的成本效益的方式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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