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写:与传说并不一样的新疆

  • 本·布劳伊特
  • BBC国际台信托基金会

新疆可以说是中国境内为外界了解最少和访客罕见的地区,但这个地区有着丰富的历史,以及与中国大部分地方不同的文化。我在2010年4月份到访新疆,在这里和大家分享一下我的见闻。

我名叫本·布劳伊特(Ben Browett),在BBC国际台信托基金会(World Service Trust )工作,到新疆前踏足过的中国土地只有富裕的广东省,但那一次也仅是经那里前往越南的短暂逗留。

新疆面积相等于整个伊朗。乌鲁木齐经常被形容为世界上最内陆的城市,到底它在哪里?

布劳伊特在喀什一座清真寺前留影
图像加注文字,

在喀什随处可见清真寺

很多西方游客可能不容易在中国地图上找到乌鲁木齐,但飞机着陆时我从上空看到的是一个偌大的城市,放眼所见都是灯火通明的建筑和道路网。

过海关的时候,边防检查员用了令人不安的长时间盯着我,看我的护照时不发一言,最后挤出一个微笑说:“Enjoy your stay in China”(祝你在中国的逗留愉快)。

坐上出租车时已经是凌晨时分,在渺无人迹的公路上奔驰到市中心,不久便到达我的宾馆,房间相当整洁和现代化。

中断联系

第二天早上醒来,感到有点忐忑,是很多旅客独自到访一个陌生地方时也会感到的那种不安。这个可能是因为来之前没有时间学习本地语言,而我会说的一点点俄语相信也不会有多大帮助。

在市中心随便逛逛,看到的是我想象中在其他中国地方也会见到的情景——老人家在公园晨练或跳交际舞,超重负苛的摩托三轮车,小贩售卖摆在木推车上的西瓜;半空中是几十架繁忙的起重机穿插在城市的高楼大厦之间。

从市中心继续走,开始看到清真寺,开始感觉到这里跟中国其他地方的不同之处,扑鼻的是烤羊肉的香味,最明显不同的是这里的人。

我走进了2009年发生汉、维种族暴力冲突的地方。中国当局随后中断了新疆的互联网和国际长途电话联系。

我在新疆的时候,长途电话联系已经恢复,但互联网仍被封锁。(按:新疆的互联网服务已在5月14日恢复)没有互联网,网吧空无一人。

跟还在这里的外国人谈谈,看来大量外地人离开乌鲁木齐的原因并非因为担心自身的安全,而是突然无法跟亲友联络的不便,除非你不介意长途跋涉1000公里到隔邻的省份发电邮。

乌鲁木齐气氛仍然紧张,大批武装部队在街上巡逻,武警在公共建筑外守卫。尽管如此,人们如常生活,在法资超市家乐福前摆摊儿。我品尝了当地食品,不似中菜,反而更像中亚地方的口味。

喀什的便衣警察

喀什星期天牲口市场
图像加注文字,

喀什每个星期天的牲口市场是热闹的交易点

从乌鲁木齐坐公车,走在四车道公路上,旁边是一座又一座的风力发电涡轮机。尽管石油化工业占新疆生产总值的60%,这些涡轮机似乎说明新疆也有其他种类的能源生产。

三小时后,我抵达吐鲁番。这个沙漠绿洲盆地是中国最热的地方,也是全世界在海平面以下最低点的地方之一。跟很多游客一样,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看苏公塔。

在体验了恬静的吐鲁番后,我深入维吾尔人的心脏地带,坐了两天火车到喀什,这是古代丝绸之路的交汇处。

来之前想过有这个可能,果然不出所料,开始有便衣警察跟着我。我问他为什么这样做,他说是“上头指令”,说我可能是“英格兰国王派来的非常重要人物……”

我抗议被跟踪并更正了他对英国王室的错误印象,我所住的宾馆很显然把我的行踪报告到了什么地方。

我坚持徒步四处逛,这使我找回了一些自由。

练习英语

在喀什人民广场毛主席塑像前,两个年轻人看中了我作为练习英语口语的机会。他们问我对汉维关系、美国外交、足球的看法,还问我英语电视剧Skins(皮囊)里面所描述的是否英格兰的实际情况。我说但愿不是。

这两个年轻人还是学生,一个是汉族,一个是维族,其中一人念政治,他说念政治的男生很受女孩子欢迎。

他们告诉我曾有外国英语教师教他们,但在骚乱后外国教师已离开。

离开喀什,我前往连接中国西部和巴基斯坦的喀喇昆仑公路,沿路景色壮观。我的目的地是卡拉库里湖。当年马可波罗的丝路旅程其中一站就是这个冰湖。

在毡房休息一晚后我返回喀什,在路上看见车辆载着各种各样的牲口,我刚好赶得上星期天的牲口市场。市场上,拿着一叠叠钞票的男人起劲儿地就牛、羊、骆驼讨价还价。市场周围还有很多小贩售卖即宰即烤羊肉。

本想继续前往吉尔吉斯斯坦,但当地的反政府示威导致政局恶化,我不得不返回乌鲁木齐离开新疆。

这次旅程使我觉得旅游新疆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比较我到过的很多其他地方,事实上还是挺容易的。当然,我在旅途中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但与很多人所说的相反,我在新疆觉得相当安全。

希望这个充满历史的地区在不久的将来再出现熙来攘往的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