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黑龙江国企煤矿欠薪省长为何不知情?

3月6日,十二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黑龙江代表团小组会议向媒体开放。 图片版权 Xinhua
Image caption 3月6日,黑龙江代表团小组会议向媒体开放,省长陆昊表示未拖欠井下工人工资

东北黑龙江省国企龙煤集团数千名矿工上周走上街头示威,抗议龙煤集团拖欠了好几个月薪水,导致生活困难。

龙煤集团双鸭山市的矿工是在省长陆昊上周日(3月6日)在全国“两会”期间宣称,未拖欠井下工人工资后,走上街头讨薪的。

网民上传的照片显示,大批民众走上街头,有人拿着“我们要活着我们要吃饭”的横幅,在双鸭山矿业公司前聚集,还有民众举着条幅“陆昊睁眼说瞎话”。

在工人举行抗议后,黑龙江省本周六(12日)发表声明,承认龙煤集团拖欠工资。

陆昊本人也在北京主持专题会,承认龙煤集团目前仍拖欠职工工资,并表示要吸取掌握、报告情况信息不准确的教训。

官方以及煤矿当局虽然没有正面提及矿工的讨薪示威,但从其公开发表的官方声明或文字中却间接证实了社交媒体上看到的矿工讨薪、维权群体事件视频与照片的真实性。

教训

3月12日,龙煤集团在双鸭山矿业公司召开党员干部大会,“要求集团上下全力做好当前各项工作,解决好职工关切的问题,确保安全生产,保证经营秩序,维护矿区稳定,推进改革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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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官方声明与文字间接证明网上流传的矿工讨薪照片与视频内容

龙煤集团周日(3月13日)在其网站上刊发的文章,还为陆昊此前的错误言论承担责任。

龙煤集团称,“省政府主要领导在全国“两会”媒体开放日,向媒体谈及龙煤集团井下职工工资的讲话内容,有不确切的地方是由于我们企业报告情况信息 不准确、不全面造成的。”

“在深刻吸取这方面教训的同时,我们要向省委省政府做出深刻检讨,向与会的同志、并通过你们,向广大职工和家属表达歉意,龙煤集团对此负有全部责任。”

龙煤集团还表示,在省委省政府的帮助下,集团正在积极协调有关金融机构,多方紧急筹措资金,力争从3月14日起,更多地补发欠发工资,解决职工实际困难。

龙煤集团承认,“矿老井深、矿井自然条件差、煤炭市场供大于求、煤价断崖式下跌、用户拖欠货款严重、冗员过多、内部管理差距大等原 因,导致几年来出现巨额亏损,现金流严重不足。”

“几年来,靠欠缴税款和各种保险等支撑运行,拖欠工资给职工生活带来了极大困难。特别是本月短融债券到期,资金链出现危机,职工工资发放出现困难,使累计拖欠增加。”

老问题

2004年,为谋求能源大省,黑龙江省启动了鹤岗、双鸭山、七台河、鸡西等四个煤炭集团的整合。当年12月26日,上述四个国有重点煤矿成立了黑龙江龙煤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但由于企业亏损严重,拖发工资或者不发工资成为“家常便饭”,相关的报道经常出现在媒体报道中。

与拖欠工资相比更引起外界关注的,是该集团属下煤矿屡屡发生的严重矿难。

  • 2005年11月,七台河分公司东风煤矿发生爆炸事故,造成井下共169人死亡,地面2名工人死亡。
  • 2013年3月11日,龙煤集团鹤岗分公司振兴煤矿发生重大水害事故,死亡18人。
  • 2015年11月21日,龙煤集团鸡西矿业公司杏花煤矿发生事故,21人遇难。
  • 2015年12月17日,龙煤集团七台河新兴煤矿事故,死亡3人。

省长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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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黑龙江省省长到底被谁骗了?”一文被删除,发布者没有解释原因。

本次黑龙江省省长陆昊就国企煤矿工人欠薪问题言论的大转变,算是中国两会报道中出现的意外内容。

这一意外也让中国媒体关注黑龙江煤炭国企,关注龙煤集团为什么没有及时向省政府主要领导通报最新的欠薪情况?

《新京报》的沸腾公号评论文章“黑龙江省省长到底被谁骗了?”认为:“理智的决策者,不能把下级报告当作唯一的信息来源,而要有意识地通过媒体了解真实的民意”。

陆昊事后接受媒体采访表示,“我说错了,不管什么层级报告错了,不管任何原因,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要改。改完了,就要解决问题。”

这样的认错态度在中国官场中可谓罕见。

评论认为,中国其他官员今后要避免陆昊的尴尬,除了要求下级部门“尽职尽责,全面真实报告”之外,也应该要求上级部门允许民意言论渠道畅通。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本稿撰写过程中,“黑龙江省省长到底被谁骗了?”一文,已经被发布者删除,原因不详。

(撰稿/责编:罗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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