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贸易战烟幕下的对台“个案军售”和“妙打台湾牌”

台湾空军两架F-16战机在台湾东部花莲空军基地训练(2018年6月资料照片) 图片版权 EPA
Image caption 台湾空军两架F-16战机在台湾东部花莲空军基地训练(2018年6月资料照片)。

美国政府星期二(9月25日)宣布,对台湾出售价值3.3亿美金的战斗机维修物件部品,台湾方面表示欢迎,中国大陆则于稍后严正抗议。这一项军售案规模与过去相比,总额虽不大,但对于军事专家来说,却有着不同的意义。

此次军售内容并非武器,而是F-16、C-130、F5与IDF经国号战机与其所有航空系统备件,但仍引起台湾媒体关注。台湾总统府对此表示“欢迎与感谢”,并称“有助台海稳定”,台湾国防部则称“将持续巩固安全伙伴关系”。

相隔一年再军售

中方随即在午后的记者会对此提出抗议。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耿爽说,美国宣布售台武器“严重违反国际法和国际关系基本准则,严重违反中美三个联合公报原则,损害了中国主权和安全利益”。除了将向美严正交涉外,中方也再度警告美方应该“就中美三个联合公报作出的严肃承诺,立即撤销上述对台军售计划”。

中国国防部则表示“中国军队对此表示强烈不满和坚决反对”,并要求“即刻停止美台军事联系”。

这是特朗普政府在去年六月后,相隔一年三个月再对台湾军售。然而对比过去,这次的金额明显规模较小。

在过去奥巴马时期,美国就对台湾在2010、2011与2015年分别向台湾出售三次武器,金额分别是63.94亿、58.52亿与18.31亿美金,而特朗普任内的首次对台军售,规模也达到14.2亿美金。

其中,2010年的军售包含60架黑鹰直升机与两套爱国者飞弹,2011年美方更是售予台湾146架F-16战斗机的全新升级任务电脑与改良座舱,大大增加台军的制空能力。2015年则售予美国派里级巡防舰与36辆两栖突击车,可以说台军在陆海空都有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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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台湾总统府发言人黄重谚称,对于美方军售表示"欢迎与感谢"。

包裹式变个案式

而这次的3.3亿美金军售,内容也并非急迫性的武器。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让美方批准这次的军售案呢?台湾智库“国家政策研究基金会”国家安全组高级助理研究员揭仲对BBC中文分析,这显示美方的行政部门思想出现改变,已经不再介意目前的中美局势。

揭仲认为,这次美方出售的零件“都是内容不敏感的”,本来就是过去对台军售中承诺的“售后服务项目”。可是美方却将它“个案式”卖出,并且在敏感的中美贸易战中特别破例,因此显见美方的“别有用心”。

1979年美台断交后,美国因应中美建交局势制定“台湾关系法”,其中承诺会售予台湾防御性武器。

揭仲说,美国向来只卖军事武器给邦交与准邦交国,但对于已无关系的台湾,必须要特案处理,因此在过往,都是台方提出需求,累积二至三年后,再统一将需求交由美国国会议决、总统批准售台武器的“包裹式军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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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此次美国对台湾军售内容并非武器,而是F-16、C-130、F5与IDF经国号战机与其所有航空系统备件(图为台湾空军的美制F5战机)。

揭仲解释,包裹式军售有个好处,可以一次解决台湾需求,并且让中方在抗议上也不用这么频繁,成为中美建交近40年的不成文默契。如今美方将“包裹式”变成个案解决,视同将台湾当成“正规交易对象”。

这样一来,意味着美方已经不将台湾当作“特案处理”对象,未来只要台湾提出需求,经由在台协会转交美方,美国国会即可视台湾需求尽快给予协助,不用旷日费时。但分散成个案式军售,势必让中方每次都要出来回应,“意味美方逐渐不在意中方感受”,揭仲说。

对于此问题,台湾总统府发言人黄重谚回应BBC中文表示,2017年的军售案历经美国两任政府,数量规模都各有不同,但都是同个“批次”。现在美国有不同的做法,但金额是一回事,美台两方在背后都有更深一层的合作。

特朗普打台湾牌?

就在中美贸易战相当紧张之时,美国通过对台军售,引发时机点的讨论。揭仲认为,台湾的角色再度成为中美间的较劲筹码之一,“美国会用各种方式给中国压力,又不能太大、太明显,美国不会冲撞红线,但会制造一些议题让中国大陆不舒服”。

美国透过这样军售“巧妙打台湾牌”,但又不跟中国撕破脸下,持续对中斡旋取得更多好处,“不排除下一次军售也是这样”,揭仲说。

台湾官方虽然对军售表达欢迎,而在美台关系上,揭仲仍建议台湾当局不用躁进追求政治利益,好比立刻呼吁透过《台湾旅行法》请国防部长访问华府等,他认为美台间可以从军事互信深入着手,增加台军赴美、甚至参与美军演习等,都可以强化军事关系。

对于中国外交部抗议,揭仲说虽然口气语调是差不多,但是这次多了一句“以免对台海和平稳定造成严重损害”,显示中方警告意味加强,值得关注。但一旦中美关系回复稳定,可能军售模式又会回到原调,如果下次依旧个案处理,到时中方的反应,恐怕会更甚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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