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AI机器人“美玉姨”的使命:甄别假资讯,挑战网路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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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社交媒体是台湾假新闻的新战场。

2018年,台湾工程师徐曦在台北士林街头,听到某教会在向路人宣传理念,并用了一些徐曦认为与事实不合的资讯,听者却似乎趋之若鹜。徐曦感叹:未经证实的传言却能影响一般大众,特别是那些在LINE,台湾最为广用的社交通讯中消费新闻资讯的人。

这次经历根植在徐曦心中。2018年台湾九合一选举过后不久,旅居香港的徐曦让台湾第一个过滤网路假资讯的对话机器人(chatbot)“美玉姨”上线。

“美玉姨”的名字来自“每”当“遇”到谣言的谐音,独特功能在于“互动性”。也就是,只要将“美玉姨”加入LINE里面的聊天群组,一但有人发布不实或争议的资讯,而这个资讯“美玉姨”有所了解(资料库有),“美玉姨”便会自动加入对话,向读者说明这则资讯之真假,或解释这些讯息只是“个人意见”不是官方政策。

“美玉姨”查核的资讯不仅限于在网路上广传的医疗健康新闻,政治新闻及传闻也是她查核的重点。“美玉姨”还提供她判断资讯之消息来源,让读者去查证或参与讨论。

网路上,有民众形容“美玉姨”像是足球场上的裁判,会对那些真相难辨的资讯亮出黄牌或红牌。

资讯战

徐曦告诉BBC中文,“美玉姨”的由来和自己参与网路民主化运动有关。2014年太阳花运动时期,有一群以程序员为主的志愿者成立名为“g0v. 零时政府”的网站及社交媒体群组,试图打破新闻资讯透过主流媒体传播的途径,实践资讯开放,民主化之目的。

徐曦看到,“g0v. 零时政府”网站参与太阳花运动,并不只为宣扬理念,也试图让民众有公平开放的平台获取资讯。

这个网站后来发展成一个数据资料库,取名为“真的假的”,平台集结数十位公民志愿者,搜集四面八方的网路资讯,提供给读者进行查证。

徐曦向BBC中文解释,“美玉姨”判断谣言所需要的大数据,就是来自“真的假的”资料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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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非洲猪瘟" 是现在台湾网上传播最盛的消息之一,“美玉姨”引用媒体报道进行了证实。

徐曦之前接受台媒访问时便表示,真正辛苦的是后端帮忙搜罗,过滤资料并建立大数据资料库的志愿者。她说,建立资料库确实重要,也许在她旅居的香港,日后也有人可以创建一个网路机器人,供网路读者查询资讯的真假。

资讯民主与政治民主

“美玉姨”诞生的第一天,就有数万则消息涌入。“这也反映出,台湾社会对于资讯民主化的渴求或焦虑,特别是这次台湾九合一选举,资讯战已经被公认为未来政治或社会对话的战场,”台湾高雄医学大学性别研究所所长林津如副教授向BBC 中文说明。

林津如认为,资讯民主化是政治民主化之重要条件,既涉及言论自由,也要求相关资讯以及数据不被政府或霸权团体(譬如专家学者或财团)垄断。

徐曦告诉BBC 中文,“美玉姨”的工作不仅是澄清假新闻,或简单告诉大家Yes 或 No。“美玉姨”更是在期许民众建立辨别新闻资讯之能力和责任。如果民众有天也开始质疑“美玉姨”的观点太过简单,那就达到她创立“美玉姨”最大之目的。

质疑与挑战

BBC中文发现最近,台湾网路平台PTT质疑“美玉姨”是民进党政府派来监听民众的网路工具。这种质疑也在社交媒体LINE上传播。特别是在“长辈”(台湾对中高年龄族群称呼)群组中流传,批评“美玉姨”被民进党政府用来“洗白”对其不利的文章。 批评指,任何批判民进党的文章都会被美玉姨标示为谣言。

徐曦表示,“美玉姨”只会“听”,不会记录民众在社交群组里讨论的讯息。此外也有“深绿”选民质疑她的网路机器人是国民党的打手。“这样看起来,两边都攻击美玉姨是挺黑色幽默的。”徐曦说。

另一方面,她也希望使用者思考,是否未来有人会操控“美玉姨”?

徐曦强调,过度依赖人工智能不是好事。她和林津如在这一问题上持同样观点——资讯社会的隐忧在于非民主政府会想把资讯或新闻集中化,成为知识,来控制人民。“美玉姨便是尝试挑战资讯过于集中化、寡头化这一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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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美玉姨澄清的议题也包含政治议题

台湾政治

“活跃的假消息,就是我们这次大选价值判断混乱的主因之一” 徐曦在之前接受今周刊访问时表示,选举期间,是是非非的网路消息影响了选民价值判断的公正性。但是她也表示,“选举是选举,政府是政府。政府在选举的时候,告诉民众哪些消息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未必是好事,而是民众也要自己判別新闻消息。”

2018台湾九合一选举过后,众多评论都指出,假新闻已经逐渐成为政治武器,深刻影响台湾选举或政治。 选举期间,美国在台协会主席莫健(James Moriarty)在接受台湾媒体访问时表示,“外部”势力在选举期间,散播不实讯息,“带风向”试图影响选举。

Image caption 查核政治议题让美玉姨十分忙碌

台湾大学新闻研究所教授林丽云,与英国牛津大学和路透新闻学研究所合作的2018年年度研究报告亦表示,中国人民解放军于社群媒体发布的贴文,广被台媒采用,然而后者没有查证这些贴文影像的真实性。该报告亦指中国解放军利用正式与非正式管道,传播假新闻,操弄台湾大众舆论。

据此,徐曦表示,“如果美国选举都有俄国的影子在背后运作,有何不可能台湾也被其他国家影响操控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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