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示威高峰期里“返工”有多难?四名BBC记者的通勤经历

示威者把砖头等杂物扔到路上,令车辆无法驶过,同时破坏交通灯。 图片版权 EPA
Image caption 示威者把砖头等杂物扔到路上,令车辆无法驶过,同时破坏交通灯。

香港示威浪潮持续,示威者从本周一开始持续发动罢工,同时以杂物筑成路障堵塞各个主要干道、破坏地铁车站。地铁只能提供有限服务。多家公车公司同时宣布因为道路情况差劣,暂停大部份服务。在这种情况下,“返工”(上班)成为每一位香港市民必须面对的挑战。

三天来,示威者不断与尝试拆除路障的警察发生冲突,警方在各冲突现场发射橡皮子弹、催泪弹等驱散示威者,示威者以砖头和汽油弹还击。单在周二(11月12日)的冲突中,就有142人被捕。

香港特首林郑月娥周二批评示威者的行动“极为自私”,认为他们想瘫痪香港,造成一个“香港停摆”的现象。她强调说,如果香港政府因为示威活动停止一些正常活动,就会跌入示威者的“圈套”。然而,香港政府周三仍然宣布,当地所有中学和小学周四(11月14日)停课,而大学早前已经各自宣布不同安排。

香港市民拥有车辆的比例并不高,大部份人都依靠当地的公共交通网络上班或出行,因此示威者堵塞道路和交通系统的行为,对上班族来说是个大问题。许多人需要寻找替代交通工具,拥有车子的人也需要面对没完没了的堵车。

以下是四名BBC记者在道路上经历的本周典型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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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警方周二在香港中文大学校园与示威者冲突,多枚催泪弹跌进校园。

“我要上班呀!”

从荃湾到香港岛,BBC中文记者雷展程上班的过程从一个简单的地铁旅程,变成一场结合铁路和渡轮的旅程。

荃湾地铁站,车箱内塞满了等待列车驶离月台的乘客。其中有一位带上手术口罩的女士站在列车门旁。每当门要关上时,她都会用脚挡着,不让门关上。

列车闸门来来回回尝试关闭了十数次,终于有人忍不住,叫那位女士停止阻挡闸门。“我要上班呀!”他说,并用手把女生从门拉走。车厢内立即传来另一种声音,一句在电视剧经常听到的对白,“放开那个女的!”然后这两位男士便吵起来,过了十分钟才有职员把他们请到月台解决这一场冲突。

Image caption 地铁车厢内两名意见不合的男子吵架。

我没有跟上,因为这一类的冲突在香港的铁路最近十分常见。示威者希望透过不合作运动,令港铁停驶,瘫痪交通,从而达到全民罢工的景像。

二十分钟后,列车终于开了四个站。怎料列车车长突然宣布列车停驶,所有乘客需要马上离开车厢。与数百名乘客离开地铁站,地面到处都是收费比平常贵两倍的小型巴士。昨天10元一位,今天30元一位。在这个时候,大家还是抢着上车。

我最后找到了前往尖沙咀的列车,乘坐横过维多利亚港的渡轮。从码头走到公司,又花了另外的30分钟。平常一小时的路程,最后花上3小时,幸好我在出门前去了厕所。

对堵路意见两极

从大埔到香港岛,BBC中文记者华安拥有电单车,但仍然受到很大影响。他住在位于香港东北的大埔郊区、距离位于香港岛的办公室约30公里

今天封闭的东铁线火车和吐露港公路,是我们村民前往市区的主要方法和干道,因此出行大受影响。

当我离开村口,平日车流不多的乡间小道已经排满长长车龙,我骑电单车在车流中穿插,只见许多司机在漫长的等待中打开车窗抽烟。

我取道香港西边的元朗区(平时我绝不会选这条线路),穿过深山的隧道前往市区,路途中是一段又一段的车龙。由于网上流传,示威者在马路放置铁钉和其他杂物,以阻碍车辆行驶,不少司机都显得比平常小心,即使在畅通的路段,亦未有行驶太快。

示威活动为司机带来不便,然而在我加入了的司机通讯群组,意见依然两极:有人继续支持堵路,有人则大肆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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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示威者投掷汽油弹进入地铁车厢。

“极少数的幸运儿”

从沙田到香港岛,出人意料的是,BBC中文记者毕峰的上班耗时比平日短。

我开车前拿出手机检查一下交通情况:吐露港公路被堵塞,公路以北的交通瘫痪。我住在公路以南的沙田区,刚好避过堵塞,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我开着车前往位于南部的香港岛出发,也许是因为吐露港公路堵塞,把车辆都挡在北部,路上的车不多,平日上班时间会塞车的地方今天居然十分畅通。

比平日多的,是路旁等候公车的人。许多地铁站今天都关闭,市民都唯有寻找那些小量仍然运作的公车,或者看看自己的运气如何,能否找到那些给乘客开出天价的计程车。

我今天上班的时间比平日快,但我知道,我是那些极少数的幸运儿。

不停开关的地铁车厢门

从香港岛西侧到东侧,BBC中文记者山海通勤距离比较近,但仍然遇上不少麻烦。

早上9点半钟的地铁港岛线,因为已经过了早高峰,所以并不拥挤。从香港岛西边坐到东边,先后要经过香港大学、西营盘(香港中联办所在地),中环和金钟两个中转站,以及湾仔(政府总部所在)和铜锣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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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一站,列车车门不断关了又开,开了又关,重复几十次。于是平常需要20分钟的路程,被延长到一个半小时。由于列车停滞几十分钟依然不出站,乘客渐渐累积,车厢开始变得异常拥挤。稍显诧异的是,摩肩接踵的车厢里,却没人发出什么声音,只有广播中不断用广东话、英文和普通话向乘客道歉。

有乘客在广播时拍了视频发送出去,似乎想向雇主证明自己上班迟到的原因。在金钟站,车门关闭的时间稍长了一会儿,似乎准备开动,可惜随后还是再次打开,一位身着衬衫的年轻上班族,无奈地甩头,用英文骂出一句脏话,然而他只作出嘴型,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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