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使馆涉港微信被删 外交账号遭遇的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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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英国驻华大使馆发布声明,对其此前在微信上发布的一篇文章遭到删除表达不满。

英国驻华大使馆周一(6月29日)发布声明,对其此前在中国社交媒体上发布的一篇有关香港问题的文章遭到删除表达不满。

在这篇新发布的声明中,英国驻华使馆表示,希望今后能与中国民众分享“我们对中国政府持有不同意见的话题的内容而不会被删除”。大使馆周二对BBC说,该账号刊登的内容代表英国政府立场。

此前,英国驻华使馆6月19日曾通过微信公众号发布题为《关于香港问题的更正说明》的文章,就香港问题阐述了英国的观点。这篇文章在中国社交媒体上被广泛转发,阅读量达到数十万,但帖子在两小时后便遭到删除。

分析人士对BBC说,长期以来各国在中国社交媒体开设的使馆账号都宛如“网络飞地”,拥有比其他账号更大的发言尺度,但随着中国和西方关系紧张,这种情况正在改变。6月19日,印度驻华使馆发布的一篇文章也遭到屏蔽,使馆不得不澄清并非自己删除。

再发声明

在周一新发布的声明中,英国驻华使馆称,此前其发布的有关香港问题的文章在发出的两小时后便遭到删除,但尽管如此仍有35万人次阅读,是其发布过的文章中阅读量最高的一篇,此外还收到了数以千计的留言和评论。

“许多评论表示支持新的国家安全法,且不同意英国的批评,但也有人欢迎有机会听到不同的声音和我们的观点,”声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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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声明中,英国使馆举例称,中国驻英大使刘晓明和公使陈雯经常出现在BBC和其他英国媒体的节目上,讨论香港议题。中国的外交官和官员们还通过推特,自由地讨论香港和新冠疫情等问题,这些内容都没有被删除。

英国驻华使馆周二(6月30日)回应BBC中文查询时表示,大使馆的这一声明“代表英国政府在中国发言”。

“我们相信,中国网民有权知道英国政府在如此重要的问题上的立场,”大使馆称。

尽管这份声明并未直接对微信平台或中国当局提出批评,但英国使馆在文中引用《环球时报》总编辑胡锡进在微博的发言称,“中国应该开放更多批评和建议的渠道,鼓励建设性的批评”,呼吁中方加大公众讨论的空间。

英国驻华使馆表示,英国与中国有着广泛的关系,即使两国存在分歧,也希望可以进行建设性的讨论。

“我们希望这篇文章不会被删除,”英国驻华使馆在这篇声明最后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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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新发布的声明一出,便在中国社交平台被广泛转发,帖文底部的数据显示,该文章的阅读量已超过10万。

与此前被删文章的命运略有不同,这篇新声明在周二仍能正常访问,但在微信上的分享功能目前已遭到禁用。微信平台显示,该文章因“违反《微信公众平台运营规范》”而被禁止分享。

为什么被删?

英国驻华使馆在声明中提到的被删文章发布于6月19日。在1400多字的篇幅中,大使馆采用一问一答的形式,对8个中国官方媒体上高频出现的有关英国对香港问题的立场和行动进行辩护。

文章表示,这是由于一些媒体报道“存在错误和不准确的信息”,英国驻华使馆因此就这些“误解”进行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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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微信平台显示文章内容"涉嫌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但并未提供具体违规原因。

例如,针对中国媒体“澎湃新闻”指英国支持“港独”,英国使馆表示这并不属实,英国明确承认在“一国两制”的框架下香港是中国的一部分,并希望该框架可以持续下去。

在对“外国干涉引起抗议活动”言论的回应中,英国使馆表示香港民众抗议“是因为他们担心他们的生活方式和高度自治受到威胁”,而有关英国或其它国家以某种方式组织抗议活动的说法是“虚假指控”。

文章还强调,英国对于发生在美国和香港的示威并没有“双重标准”,英国支持和平示威,但任何地方的暴力示威和毁坏公物都是不可接受的。

这篇文章在英国驻华使馆的官方微信公众号上发布后迅速被大量中国网友转发。很多网友表示支持这种沟通对话方式,并指文章几乎每条言论都列明了出处,“有理有据”。但也有批评者表示,“一个侵略了中国的国家,还有什么资格对中国指手画脚”。

这篇文章在两小时后便遭到删除,微信平台显示文章内容“涉嫌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但并未提供具体违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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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北京近年反复强调英国在《中英联合声明》下对香港之责任已经随主权移交而结束。

一名曾在中国知名的社交网站从事内容审查的业内人士(出于安全考虑,受访者要求匿名)对BBC中文表示,由于大使馆、领事馆等外事机构具有特殊地位,“本身发言尺度就已经比普通用户要大得多”。

“这就像一块‘网络飞地’一样,因为搞得不好就会上升到外交层面,所以都是有专人负责监看的,”他表示。“但这不代表就不会删,尤其是现在对立这么严重的情况下。说白了,删还是不删的决定权不在平台。”

不过,中国官方英文媒体CGTN几天后在官网刊登了一篇题为《对英国大使馆的全面回应》(A comprehensive response to the British Embassy)观点文章,指责英国使馆的文章本身便有“一系列错误和误导性的言论”。

“它最终更多地转移了人们的注意力,而不是澄清问题,”这篇反驳文章写道。

“网络飞地”

长期以来,中国屏蔽包括BBC在内的相当数量的外国媒体,并对与当局立场相左的民间言论采取日趋严厉的审查。

为有效进行信息管控,中国最主要的两个社交媒体平台微博和微信都采取多种审查措施,包括对带有敏感关键词的帖子进行自动删除,通过不断更新的人工智能(AI)算法信息库,对图片内容同样实现筛查。BBC记者在去年6月,只因在微信上发布了有关香港示威活动的图片,便被以“散布谣言”为由封禁账号

在这样的情况下,很多外国大使馆和领事馆的账号成为中国社交媒体上尺度相对宽松的“飞地”。

例如,美国驻华大使馆在微博上拥有近300万关注者,账号发布的内容包括美国领导人的言论、美国现任政府的表态和立场等。

随着中美关系恶化,很多中国网友到该账号的评论区批评美国。但也有一些中国网友前来留言,表达他们对中国当局的不满,甚至列举自己的冤屈以请求帮助。

和推特类似,这些特殊的账号有时候也会沦为国家之间言论战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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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今年1月美国和伊朗矛盾迅速升级后,两国大使馆就多次在微博上火力全开、隔空交锋。由于两国大使馆的实际位置都在北京的亮马桥地区附近,甚至被中国网友戏谑为“亮马桥之战”。

尽管有着相对更大的言论尺度,但“被删帖”并不是英国大使馆特有的待遇。

6月18日,印度驻华大使馆在微博上发布了一则印度外交部有关中印冲突的回应,但该微博发布不久后便消失了。印度大使馆不得不在次日澄清称,大使馆未曾主动删除该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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