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小民:中国国企高管因贪腐被判死刑 再引经济犯罪量刑之争

赖小民(资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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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小民此前身份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华融为中国上世纪90年代建立的国有企业(图为赖小民资料照片)。

中国天津市一家法院本周二(1月5日)宣判,对赖小民以受贿罪判处死刑。近年来中国对经济类犯罪判处死刑的案例较为少见,该案因此引发舆论关注。

赖小民此前身份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华融为中国上世纪90年代建立的国有企业,用以处理其他国有银行不良资产,逐步扩展到银行、证券、信托、投资和期货等金融领域。

上述法院称,2008年至2018年赖小民利用职务便利受贿折合人民币17.88亿元;侵吞、套取单位公共资金共计人民币2513万余元;同时还在与妻子合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还与他人长期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生活。

赖小民涉受贿、贪污、重婚三项罪名。具体而言,以受贿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百万元;以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值得一提的是,作出判决的是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案涉及死刑判决,将自动上诉到最高法院。

巨额贪腐的细节

上述法院对赖小民的受贿犯罪形容为,“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主观恶性极深”。

赖小民受贿犯罪事实22起,其中三起受贿数额在2亿元、4亿元、6亿元以上,另有六起受贿犯罪数额均在4000万元以上。

赖小民是2018年4月在被中纪委宣布调查,同年10月被开除党籍和公职。因此,该案另一个背景是,“反腐风暴”大量高官落马后,近年来重大贪腐案件已比较少见。

上述法院称,赖小民目无法纪,极其贪婪,大部分犯罪行为均发生在中共十八大之后,属于典型的不收敛、不收手、顶风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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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小民是2018年4月在被中纪委宣布调查,同年10月被开除党籍和公职。

该判决也受到国际上的批评。

“因受贿等金融犯罪对赖小民处以死刑,是骇人听闻和不可接受的,显然违背了中国对尊重国际人权标准的承诺。”人权观察(Human Rights Watch)亚洲事务副主任罗伯森(Phil Robertson)向BBC表示。

人权观察将之形容为“杀鸡儆猴”,并表示,该机构反对在任何情况下执行死刑,因为“死刑本质上是残忍的,并认为死刑侵犯了所有人类拥有的生命权和基本尊严”。

中国死刑制度

中国刑法1979年颁布后,死刑罪名最多时达到68项。

2011年中国第一次取消部分死刑罪名,包括走私类、盗窃类、以及部分经济犯罪等13项。

2015年,再次取消走私假币罪、集资诈骗罪、组织卖淫罪等9项。

至此,中国刑法保留的死刑罪名有46项,依然是全球保留死刑罪名最多的国家。

死刑和死缓,前者会立即执行,后者全称为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如果表现良好,会减为无期徒刑。

贪官与死缓

2015年中国执行最新的刑法修正案,将贪污受贿犯罪原先单一依据具体数额进行定罪量刑的模式,修改为“概括数额+情节”的定罪量刑模式。

即原则上规定“数额较大或者情节较重”“数额巨大或者情节严重”“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情节特别严重”三种由轻到重的犯罪情况,相应规定了三档法定刑;并规定数额特别巨大且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相比于中共十八大后落马的官员,赖小民的17.88亿元贪污数额较大——全国人大环境与资源保护委员会原副主任委员白恩培受贿2.46亿元,国家能源局煤炭司原副司长魏鹏远涉案3.4亿余元,以及龙煤集团物资供应分公司原副总经理于铁义受贿3亿元。

三人都被判死缓及终身监禁。

2011年,苏州市原副市长姜人杰和杭州市原副市长许迈永被执行死刑。此后,多年未有其他官员判死刑案件。

直到十八大后落马的内蒙古自治区政协原副主席赵黎平被判死刑立即执行,不过他除受贿罪外,还犯有故意杀人罪,2017年5月被执行死刑。

其他类似死刑案例

2009年,浙江女商人吴英涉嫌集资诈骗3.9亿元,被金华市中级法院以集资诈骗罪,一审判处其死刑。2012年1月,浙江省高级法院二审维持原判。

2012年04月最高人民法院未核准吴英死刑,该案发回浙江高院重审。一个月后,浙江省高院重审,判处吴英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当时,在浙江高院作出二审维持原判时,学界和舆论不少声音认为,在“少杀慎杀”成为中国刑事司法政策共识的大背景下,经济犯罪不应处以极刑。

与吴英案情相似的湖南商人曾成杰则没这么好运。曾成杰于2008年被捕,2010和2011年分别收到一审和二审的死刑判决,2013年被最高法核准死刑并枪决。

2015年再次修订刑法时,吴英和曾成杰所涉的集资诈骗罪被从死刑罪名中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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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刑的存废在许多国家都是争议性话题

死刑争议

死刑不仅在中国存在争议。2019年7月,美国司法部发出正式命令,当年12月9日起将连续处决5名联邦死刑犯,这是美国联邦政府16年来首度恢复执行死刑,引发人权组织及民主党的强烈批评。

美国联邦政府上次执行死刑是在2003年,在此期间也有人被处死,但都是由各州当局执行。

美国内部出现反对声浪,许多人权组织及民主党人士发表抗议,使得死刑争议再次成为焦点。

虽然不少美国人仍然倾向支持在某些情况使用死刑,但民意调查显示美国人大部分反对死刑,主要是担心司法判决不公平。

不过在中国,死刑有着较为广泛的民意基础,“杀人偿命”“贪官该死”等思想根深蒂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