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浪漫之城鼠灾引发灭鼠和护鼠之争

巴黎,法国,生态,老鼠, 图片版权 Philippe Lopez/AFP/Getty
Image caption 巴黎的老鼠有多少?400多万 !

巴黎,一个阴冷的11月夜晚,我牵着两条小狗离开住宅楼出去散步,遇见一个邻居。

“瞧,老鼠又出来啦!”他嘟哝着说。我点点头,接着往前走。

我居住的这个街区是巴黎鼠患最猖獗的街区之一,各种有关老鼠的消息已经见怪不怪了。

一天早上我在当地的咖啡馆里,人们对我说:“一个女士在大街上尖叫!光天化日之下,两只老鼠从她手里抢走了她的三明治!”

漫长而炎热的夏天,在我们街区鲜花盛开的小广场上老鼠们自由嬉戏,到处乱跑,完全不在乎公告牌上的字:随处扔垃圾,会引来更多老鼠!

冬天来了,这些知冷知热的老鼠都躲起来避寒 —— 蜷缩在罗丹的杰作“巴尔扎克”雕像下面的灌木丛里。蒙帕纳斯公墓( Montparnasse Cemetery )周边的紫杉和月桂树丛成了它们的冬季乐园,这一带曾是许多法国哲学家和文学家聚居的地方,想来萨特、波德莱尔和雅克•德米都在这里听到过老鼠的吱喳声。

的确,老鼠并不是巴黎的“新移民”,它们在这里已经居住了至少150多年了。早先曾引起鼠疫漫延的黑老鼠被后来大量繁衍的棕老鼠挤走。越来越多的棕色老鼠成为巴黎人难以消灭的“痛点”—— 用马肉当诱饵,用精心发酵制作的药剂,发起大规模的捕鼠比赛,等等,都无济于事。

也曾有例外。在19世纪发生的"巴黎围城战"期间,老鼠的数量曾大大减少,因为它们成为人们果腹的食物。在1870年圣诞节——巴黎被包围的第99天 ,一家巴黎餐馆的菜单上有这样一道菜:烤老鼠捉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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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生活在巴黎下水道里的老鼠每年要吃掉大约800万吨城市生活废料。

二次世界大战后,巴黎市政厅曾大举消灭老鼠,不断发起灭鼠运动,但只是小有收获。

而现在不同的是我们进入了信息时代,各种数据和建议满天飞。巴黎市政厅网站和特别设计的应用软件,都在努力缓和被老鼠搞得日益焦虑的巴黎人的神经。

现在巴黎有多少老鼠?大约400万。对公众健康危害?很小。巴黎市的街道清洁工人都打了预防钩端螺旋体病疫苗 —— 这是一种通过鼠尿传染的疾病。信息还告诉人们,生活在巴黎下水道里的300万老鼠是维持巴黎城市生态系统平衡的重要部分 —— 它们每年要消化掉大约800万吨城市废物,它们在狭窄的下水道中钻来跑去时,身上的粗毛会无意识地刮掉管道上的污物。

点击巴黎市政厅的app“我的街道”(DansMaRue) ,只要居民看到老鼠,不管是死是活,马上就能通过这个app通知灭鼠部门。

但是对社会党人的巴黎市长安妮•西达戈( Anne Hidalgo )持批评意见的人说,她实施的政策不疼不痒——使用保护环境的灭鼠药,加剧了巴黎鼠患,而且她的那些需要地下作业的市政建筑项目把本来安居在下水道中的老鼠赶到了大街上。

在巴黎17区,一些老鼠甚至跑进了幼儿园和校园里。该区的共和党人区长杰弗里•布拉尔( Geoffrey Boulard )决心参加2020年巴黎市长竞选。

为了结束巴黎由社会党人长达20年的统治,布拉尔将鼠患问题当作一项重点。他公布了自己参加灭鼠行动的照片—— 他戴着保护手套,提着一只死老鼠;他还亲自前往纽约取经,研究纽约的灭鼠方式,带回了最新式的灭鼠制品,希望在巴黎的灭鼠战役中大显身手。在他的灭鼠app(sigalerunrats.paris)上 ,老鼠图标在所有被发现的地点跳出,除非被市政府采取行动消灭,才代之以铁铲图标。

图片版权 DISNEY/PIXAR
Image caption 许多巴黎人支持老鼠也有生存权!老鼠的形象出现在很多文艺作品中。

在信息爆炸和政治内斗时代,还出现了支持老鼠生存权的运动。一项有关的网上请愿书已经得到26000人的支持,数字还在增长。最近一张粉色招贴画出现在巴黎地铁,上面写着“老鼠不是我们的敌人!”,上面显示了许多毛茸茸的老鼠图片,它们的小爪子上挂着充满希望的小标语“Free Kisses”(亲一个)。

回到我的街区,一天有人自己动手消灭老鼠,到处洒了些老式的灭鼠药——这种灭鼠药现在是非法的。好几只狗因误食鼠药遭了难,其中两只死了,而老鼠们现在对这些药早已免疫,继续在巴黎的地上地下过着它们的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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