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皮尔卡丹“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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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2001年,皮尔卡丹在天津举办时装展。

三十多年前,皮尔卡丹将时装带进了绿军装、蓝制服横行多年的中国。但是,皮尔卡丹,也曾被法国传统的大师一族所不屑。BBC记者斯科菲尔德最近采访了这位89岁高龄、却依然忙忙碌碌的老人,看看谁笑到了最后……

回首过去,我突然意识到,一生中,没有皮尔卡丹的日子,几乎不存在。

1960年代晚期,我刚刚懂事不久,皮尔卡丹已经是名声显赫的时装设计师。也许,是从散落在家里的报纸上,我第一次看到了皮尔卡丹的名字和他的模特的照片。

现在看上去,那些时装中,有许多真是荒唐至顶----灵感来自“太空时代”、充满未来梦幻色彩的衣服,穿上去,想必很累人。

但是,那时候,所有的人都热爱皮尔卡丹。他曾给“甲壳虫”设计著名的无领上装、曾将世界顶尖时装带进共产主义中国、还曾在“蔚蓝海岸”(Cote d’Azur)修建了自己的“泡泡村”。

现在,皮尔卡丹真人就在我的眼前。在普罗旺斯地区拉科斯特(Lacoste)村的萨德餐馆内,皮尔卡丹就坐在我的对面。

我需要特别声明一下,这个萨德,指的是性文学的代表人物萨德侯爵(Marquis de Sade)。施虐狂(Sadism)一词就是由他的名字衍生而来的。

皮尔卡丹买下了拉科斯特庄园。250年前,贵族出生的“施虐狂之父”萨德侯爵就是在这里开始了他的性探险。

卡丹先生对萨德侯爵个人并不是特别感兴趣。他不过是非常喜欢这个地区。因此,卡丹还购买了邻近的大片地盘。这在当地人中引起了很大的争议。但是,这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出身贫寒

那么,现在的卡丹什么样呢?卡丹比我想象的要更矮,但是,腰板仍很硬朗。走起路来略显僵硬,除此以外,看不出有其他的大毛病。

但是,让我最为注意的一点是,作为一个时装大师,皮尔卡丹其实很不修边幅、甚至有点邋遢。他没有刮脸,领子和领带歪七扭八的,衣服上还有粉笔印和其他污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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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皮尔卡丹显赫一时的“太空时代”。

采访过程中,皮尔卡丹的衬衣敞开了,露出一片灰白色的胸毛。这并不仅仅是年龄的关系,皮尔卡丹仍然很敏锐,与他的对话非常清晰、逻辑。

我意识到,这就是真正的皮尔卡丹----简单的农民出身。

因为,我们必须记住,皮尔卡丹的身世其实非常贫寒。他的父亲是意大利劳工,工作是送冰块。1920年代,为了逃避墨索里尼的统治来到法国,当时皮尔卡丹只有两岁。

皮尔卡丹说,他的父母共有11个孩子,他是最小的一个。皮尔卡丹出生时,父亲已经60岁了。这就意味着,皮尔卡丹的父亲生于1860年代。那时候,萨瓦(Savoy)和尼斯(Nice)王国还属于意大利。

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皮尔卡丹来到巴黎。他是一个非常英俊潇洒的年轻人。卡丹说,“那个时代,我这样的身材很受青睐。”

皮尔卡丹的职业生涯开始于为电影导演让·科蒂埃(Jean Cocteau)作戏装。后来,迪奥将皮尔卡丹收入旗下,1950年,卡丹推出了自己的品牌。

我们的对话将思绪带回到巴黎时装的金色年华。我问他,你和其他大师、比如说圣洛朗相处的怎么样?

皮尔卡丹回答说,“你知道,他们瞧不起我。我会请他们出去,但是,他们从来不回请。”

“大众时装”

1959年,卡丹的做法让其他大师更加不痛快。卡丹破天荒地为大众推出了“成衣”(Pret-a-porter)。后来,他又大手笔地促销,在世界各地创办了数百家卡丹连锁店。其中许多家算不上高档。

但是现在,皮尔卡丹兴奋地反驳异见者,“看看我的今天。我是老板、手艺人、地主。我每天仍然设计时装,我控制着每一分钱。”

“再看看别人,就算还在世呢,他们的名字也早就成了大跨国集团的财产,他们都被人收购了。”

“他们指责我给品牌降价,因为在印度和中国有廉价的卡丹店。但是,我很清楚做一瓶香水需要多少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我揭穿了他们的把戏。我才是真正地把时装送给了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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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皮尔卡丹的时装并不只是有钱人才穿的起。

搭配得当

我接着问到,“人们经常把你的名字和摇摆的60年代挂钩,说你曾经和甲壳虫、滚石乐队密切交往。那么,你喜欢他们的音乐吗?”

他回答说,“一点都不喜欢。我更喜欢拉威尔(Ravel)和德彪西(Debussy)。”

“你用过毒品吗?”

“没有。我连烟都没抽过一枝。”

“你从来没有向银行借过钱,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从来没想借钱,也从来不需要借钱。我向来都是花自己的钱。”

我告别这位有才华、热情、害怕银行、名下地产诸多的不寻常的老人。

餐馆门外有两辆汽车。皮尔卡丹的助手钻入一辆崭新耀眼的四轮驱动。

卡丹本人则爬进另外一辆破旧不堪的雷诺。在某种意义上,这也应该算是搭配得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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