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忍”字头上一把刀

缅甸第一次公开举行多种活动纪念88民运
Image caption 25年后,缅甸第一次公开举行多种活动纪念88民运

1988年8月8日,缅甸数十万人无视军政府戒严令抗议示威,遭武力镇压。25年后,缅甸首次举行多种活动公开纪念88民主运动。BBC在缅甸记者黑德反思,没有问责、没有说法,靠着一个“忍”字,缅甸人真的能够心安吗?

第一眼看上去,这好像是一场校友会。人群中,突然认出了老朋友,眼前仿佛骤然一亮。人到中年的老友头顶稀疏、中段发福,何不拿来开开玩笑?当然了,还可以一起叙叙旧。

这是怎样值得叙一叙的往事啊!

他们自称为88一代。25年前,这些年轻人发动了历史上以学生为首最惊心动魄、勇敢无畏的一场运动。

除了打破祖国贫穷、孤立的决心之外,他们手中没有任何武器。他们盼望推翻的,是残暴货真价实的军政府。

这是在北京发生“天安门事件”之前,在东欧共产主义倒台之前,更不用说是在最近其他一些国家、比如印度尼西亚发生民主运动之前了。

在展厅里,看到记录着88起义的那些展品,他们的心情开始沉重起来。其中一些人眯起眼睛,试图从模模糊糊的仰光集会示威照片中辨认出年轻时的自己。

在仰光,这些照片从来没有公开展出过。即使是在一年前,如此公开地举行纪念活动根本就不可能。不过这一次,一位政府部长----退了休的将军,许多缅甸高层都曾是军人----也参加了纪念活动,与曾经在军方统治下坐过牢、受过酷刑折磨的人一起交流。

没有辛酸、没有抱怨。一位活动人士说,我们不能忘却故去,但是我们也不应该沉湎于过去。

时光流逝

Image caption 1988年军政府镇压的幸存者昂乃乌(Aung Naing Oo)

现在,其中一些活动人士已经与政府合作参与重塑缅甸的进程。

当年的活动人士有充足的理由憎恨军方,有足够的权力要求给自己带来苦难的人得到公正的惩罚,我们又该如何解释他们的这种“忍”呢?

奇怪的是,答案也许正是因为缅甸前统治者对握住权柄长久、绝对的固执。面对制裁、国际孤立,他们拒绝让步,这驱使异见人士寻求打破僵局的其他途径。

坐牢、流亡的漫长岁月给了他们一个思索的机会,也许,时光流逝也软化了他们的愤怒。

昂乃乌(Aung Naing Oo)说,我们确实曾经想惩罚军队。他是1988年军政府镇压的幸存者,之后在与泰国交界的丛林中加入武装游击队。多年后,在流亡岁月中,昂乃乌重新考虑了自己对报复的信仰,认为那样做会适得其反。

去年,流亡24年之后他第一次返回缅甸。现在,昂乃乌和缅甸政府新成立的“和平中心”一起与从前的战友协商停火。

等待变革等了这么久,活动人士的紧迫感显而易见。他们不想错过25年前梦想建设一个美好缅甸的机会。他们不想冒险、由于坚持要求刑事审判来威胁仍然很有实权的军队而失去这样一个机会。

目前,能够公开谈论1988年的那场起义,谈论当年的诉求、付出的牺牲,对受害者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记忆的折磨

参加88运动25周年纪念活动的人群中还有温莫(Wim Maw)的父母。当年,16岁的女孩儿温莫在仰光市区被军队开枪打死。

Image caption 历史的记忆仍然折磨着可温梭。88起义25周年纪念展览上,温梭站在当年最震撼人心的那张照片前。

温莫的父母骄傲地举着一张女儿中学时代的大照片,身边围着同情和祝福的人群。

温莫短暂的生命最后一瞬间的那张照片,是88起义最震撼人心的见证。照片上,两位年轻的医生抱着满身鲜血的温莫冲向急救车,他们的脸上,清晰地写着震惊。

其中一位医生是可温梭(Ko Win Zaw,音译)。他现在仍在行医。

可温梭和我站在一起看照片,他向我讲述说,那天听说军队开枪了,他们冲出医院,发现一个女孩儿躺在一堆死者、伤者当中,身上中了三枪。

女孩儿勉强说道,“救救我。”可温梭保证自己一定要救她。但是,女孩儿失血太多,不久后死在医院。

那一天的记忆仍然折磨着可温梭。我问他,照片上的另外一位医生现状如何。可温梭说,他名叫苏伦(Saw Lwin),不能摆脱无法挽救那位女孩儿的负罪感、以及父亲由于受到自己和抗议示威活动有关的牵连被政府除名的内疚,几年之后自杀了。

直到现在,我们才可以感受好几千人由于25年前这里发生的血腥一幕在沉默中忍受的痛苦和创伤。

“往前走”的愿望自然可以理解。但是,对于那场针对年轻学生的暴力镇压,没有说法、没有问责,很难想象,这个国家会真的心安。

(编译:苏平:责编:路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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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扯淡的其实就是这些自以为是的西方人(比如本文作者)。东方人自有东方人结局问题平衡局势的智慧,可这些西人,只要不顺着他们那一套,他就是看不顺眼,明里暗里就是要挑拨搅和。反正最后要真出了乱子,他们一拍屁股走人,毫发无损,还会笑话当事人(国)不够开化。Pumpkin, Qingd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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