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想回家的脱北者

韩朝边界戒备森严 图片版权 AP
Image caption 韩朝边界戒备森严

过去二十年间,成千上万的朝鲜人逃离祖国到韩国避难。现在,有些脱北者不惜冒险返回朝鲜。BBC记者威廉姆森听脱北者讲述心路旅程。

金亨德(Kim Hyung-deok)和妻子当年在韩国名牌大学相识,现在有两个孩子,事业有成,全家住在首尔郊外。金亨德喜欢剪裁精良的西装。

他生于朝鲜,20年前逃到韩国。

过去20多年,大约有25,000人从朝鲜逃到韩国,金亨德只是其中之一。

脱北,是一段漫长、危险的故事。不过,抵达韩国后,脱北者即可获得韩国公民资格。但是,包括金亨德在内的一小批脱北者却打算返回压迫深重的朝鲜。

金亨德说,“表面看上去,我在韩国好像很成功。但事实并不是这样。我的父母、兄弟姐妹还都在北方,我们不能见面。想公开、合法地回朝鲜看一看,很自然。”

几年前,金亨德来到朝鲜驻中国大使馆,表示希望“回去度假”。他说,“当时,南北关系不错,韩国人可以去朝鲜。”

“不过,从北方过来的人从来没人这样做,我是第一个。他们听说我是叛逃者之后、变得非常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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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金亨德20年前逃到韩国

金亨德说,他希望明年再试试、争取进入朝鲜。

法律规定,韩国公民—其中包括脱北者,不得与朝鲜人有任何直接联系,比如电话、电邮、信函往来等。在朝鲜还有亲属的脱北者经常表示希望双方关系升温、以便有机会与亲人团聚。

朝鲜、韩国之间的边界戒备森严,大多数脱北者都在中国交界处渡江。一年半前,金广浩(Kim Gwang-ho)也是这样,不过,他是要重新叛逃回朝鲜。

金广浩在韩国陷入经济困境后决定离开。他计划游泳渡江,可是同行的还有妻子、孩子,他们认为水流过急、决定放弃。后来,金广浩来到朝鲜领事馆,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说服对方相信,自己是严肃的。

金广浩和家人被带到平壤,参加当局召集的新闻发布会。他说,逃脱韩国的人是“阴谋反抗朝鲜政府的人权活动人士的受害者”

韩国政府数字显示,共有13名脱北者返回朝鲜。但是活动人士说,更多的人非正式逃回北方。

至于金广浩,最开始,在韩国的生活恍如遥远的记忆。但是几个月之后,他决定,又想返回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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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一位脱北者向BBC记者讲述在朝鲜监狱中的情况

不过,等到了韩国,他被拉到韩国法官面前、解释自己的异常行为。

金广浩的律师提到,他在朝鲜有经济困难。其他报道还说他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法庭以“进入朝鲜、透露有关其他脱北者情况、泄露韩国调查方式”等罪名判处他三年徒刑。

BBC未能获准采访金广浩。我们写信给他。他在回信中解释道,必须去参加朝鲜为回归祖国的脱北者安排的新闻发布会。他在信中写道,“这就是我真实、绝望的故事”。

对于脱北者来说,在韩国社会中站住脚并不容易。

脱北者的失业率相当于全国平均值的三倍。有调查说,超过一半的脱北者都感觉抑郁、25-30%年轻的脱北者曾经因为无法融入考虑离开韩国。

和其他脱北者一样,宋荣勋(Son Jung-hun)初抵韩国也获得政府发放的一揽子支助,包括一套公寓。但是,后来他欠了债,讨债的人拿走了他的冰箱、洗衣机。现在,他仅有的食品都存放在没有暖气的阳台上。

宋荣勋请求韩国政府允许他回家。他告诉我说,“很长时间了,我注意到韩国对脱北者在政治上的冷漠。有时候,我不由得反问自己当初为什么想到这边来。脱北者,都会面临困难、歧视。”

但是,有脱北者想回家,也有更多的脱北者根本不打算回去。他们说,在朝鲜受到过惩罚、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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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朝鲜监狱中犯人的绘画描述狱中场景

我采访的一个脱北者一年前从朝鲜21号监狱获释后逃到首尔。她因为与日本人兑换货币被控犯有间谍罪、投入监狱。

这位女人讲述说,她在监狱时看到过死人身上生了蛆,“人们会跑过去、抓过来,放在口袋里,然后吃掉。”

她还说,有人会抓老鼠生吃,“我看到过他们嘴上都是血。我看到很多人犯了一点点小错误就被杀死。仅仅在我的那间牢房中,一个月中就有三个人被杀。”

最近,联合国调查员发现朝鲜当局“反人类罪的大量证据”。朝鲜否认脱北者所说的酷刑指控、拒绝联合国进入搜集证据。

20年前第一位脱北者抵达韩国的时候,有盛大的庆祝、有强烈的期待。

双方政府都说过要统一,但是,脱北者的经历和教训令人警醒:如果两万朝鲜人融入都如此困难,真有要吸收两千万朝鲜人的那一天,又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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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反馈

中国支持北韩,原是为了屏障作用,抵抗美国军事威胁。今天,中国已无惧威胁,北韩反成中国外交和经济上,尤其与南韩发展关系的障碍。韩国统一有利中国经济, 也可令美国从南韩撤军,减低美国在北亚影响中国的力量。南韩真需要美国驻军吗?北韩的军事和国家实力,其实都无法和南韩相比,一旦北韩南侵,中国也不会支持北韩!两韩统一能令韩国更强大,对日本做成威胁。不要两韩统一的,也许包括北韩共产政权,但主要其实是美国和日本!北韩的野蛮举动,能用饥饿改变它吗?事实刚刚相反,是美国故意令北韩陷经济困境,也令北韩只能将影响诉诸军事威胁,两方面增加两韩统一难度。面对两韩人民分离痛苦,南韩有口难言。一切人为惨剧不断上演,悲哀啊!

<strong>Daniel Hui, 香港</strong><br/>

韩国应该设立一个逃北者生活区,提供税收优惠,让逃北者们在相对熟悉的环境中完成过渡。未署名

脱北者从一个没有人权保障的国家逃出来,是把另一边想成了天堂般一样的世界,不理解人性深处的骄傲一样在那里都会伤害人;这种情况一样发生在从中国移民到其他国家的人群中,问题不是等待找到一个周围人都跟天使一样的国家,而是看看我们内心需要看看我们的内心离天使有多远,再考虑改变的不仅仅是地点,更是自己的内心

<strong>Philips, </strong><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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