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是种社会病 齐心协力才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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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朱自清

足球明星罗纳尔多,有1亿2千万。美国前总统奥巴马,5300万;特朗普总统,2400万。我这里说的都是他们在脸书Facebook上的粉丝。

特朗普担心自己的粉丝没有奥巴马多吗?他看到希拉里·克林顿的粉丝只有1000万,是不是感到安慰呢?

脸书上的粉丝当然不是朋友。他们不会来跟你喝杯咖啡聊聊天。如果他们都来,罗纳尔多每天得招待30万个朋友。

当今社会,人们与外界联系之紧密是前所未有的,但是对成千上万的人们来说,这却是一个孤独的时代。

我们生活方式最大的变化之一,是独居者的人数呈大幅度增加。

其中部分的原因是人们寿命更长了:越来越多的老人独居,因为他们的老伴过世了。

另外还有孩子长大离家留下的单亲父母,以及婚姻破裂而分居的人们,特别是中年男性。

独居并非孤独

对很多人来说,独居并不是问题。

《国际老年晚年杂志》最近刊登的一篇文章对芬兰媒体将独居老人看成一个社会问题表达了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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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让喜欢热闹的人有人陪,让喜欢独处的人有清静。

文章中,有一段小标题是“孤独也可能有好处”,论及独居、安静和隐私可以被看成是创造性工作的必要前提。

另外,文章还认为,充满正能量的孤独,并不仅仅是写作或绘画的前提条件,而且还有其他的好处。

混淆孤独和独处有危险。有些人就喜欢自己独处,享受孤独时的高质量生活。美国散文家爱丽丝·寇勒(Alice Koller)决意做一个隐士,将这段经历写成了一本散文集《孤独驿站》(The Stations of Solitude).

她的结论是:“孤独指的是美好的独处,自己一个人,奢侈地沉浸在随心所欲的选择中,明白自身存在的圆满而不是他人的缺席。因为孤独是一种成就。”

我个人更倾向于认同英国哲学家弗朗西斯·培根对孤独的看法:“凡是能享受孤独的,不是野兽便是神灵。”

社会禁忌?

几年前,英国政府行为分析小组成员之一大卫·哈尔朋(David Halpern)曾发表公开讲话,谈到社会排斥和分离。英国媒体当时的反应很有意思。

该小组研究如何利用行为经济学和心理学处理孤独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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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有人疼爱、有人诉说,这是让人多活十年的重要因素。

在瑞典召开的一次会议上,哈尔朋被问及政府应该如何鼓励老年人保持活力。

他回答说:“如果有人爱你,你有问题时可以找人诉说,那么跟吸烟相比,这肯定是最为有力的因素显示未来十年你还会活下去。”

他还谈到很多家庭的空巢现象,以及退休老人很多都渴望重返工作。

此番讲话在社会上引起反响,其中不乏尖酸刻薄的回应。

有份报纸的报道标题是:老人家们,回去工作吧!住到小屋里去吧!还引述英国一家为50岁以上的人提供保险、健康、旅游等多项服务的公司发表的讲话说,这是“为政府蛮横地大搞社会工程,暗示老人家不配住在自己的房子里。”

还有自由派博主们解读哈尔朋的讲话,认为这都是政府意图插手干预民众生活的证据。有人写道:“救济院在招手,大家都工作到死吧。你不能寿终正寝,你得在其他累坏了的退休老人的环绕中死去。”

实际上,哈尔朋讲话提到的论述来自美国杨百翰大学(Brigham Young University) 和北卡罗来纳大学联合进行的一项研究,综合148项研究,分析孤独与死亡率之间的关系。

这些研究者深入分析了近31万人在长达7年半时间内的生活情况,采集的数据可谓相当大。

研究得出的结论是:社交活动较多的人,比那些较孤独生活的人,存活的可能性增加50%。这一结论可谓相当惊人。

社会动物

Image caption 人是社会动物,需要人际交往来维持身体、情绪的健康。

这项研究没有显示有朋友的退休老人是否寿命更长。但研究的确显示:对所有人来说,社交对身体健康有好处。人类是社会动物:不与人交往,真的会死。

美国的这项研究结论也指出:“几十年前,即便把健康因素和医疗条件都考虑在内,被托养的如孤儿院中的婴儿死亡率很高。”

当时就有人注意到,缺乏人际交往会导致死亡。

研究人员回忆说:“医学界人士发现,婴儿缺乏社会交往会早夭,这让他们感到震惊。这样一个发现后来导致政策和实际操作过程中的很多变革,也显著地减少了孤儿院等托管环境中的婴儿死亡率。”

不利健康

医生们在几十年前就知道,孤独对健康不利,对健康非常有害。

《科学》杂志1988年就曾刊登一篇文章指出:“缺乏社交,对健康是个很大的危害因素,危害程度之大堪比很多众所周知的因素如吸烟、高血压、肥胖症、血脂等。”

更新的研究得出结论说,如果孤独对健康能造成那么大的伤害,我们应该花更大的力气加以预防。

“医疗系统可以建议病人增加社交活动;医院和诊所可以让更多病人后援团体参与和监察治疗过程,等等。”

友谊丸药

Image caption 向孤独者伸出友谊之手,给他们一个微笑和一句话,在他们需要时去作伴,在他们不需要时给他们私密的空间。

是不是可以有这样的处方:每天三次服用友谊丸一粒、陪伴药两颗?

如果你发现这个处方有那么好的效果,没准还会要求下药更猛。

其实,我们真正需要的,是一个方方面面都健全的社区。所谓远亲不如近邻,还有什么比得上邻里之间彼此照应呢。

世界著名的行为经济学家丹尼·坎曼(Daniel Kahneman)曾跟我说:人大约15%的时间是在不愉快中度过的。“

”如果你能把不愉快的时间减少1%,你将为人类做出很大的贡献。“

在这15%的不愉快时间当中,那些孤独的人们渴望陪伴的时间占了多大比例呢?

如果这个世界能向他们伸出友谊之手,给他们一个微笑和一句关爱,在他们需要时去作伴,在他们不需要时给他们私密的空间?

果真如此,将是为人类做出伟大的贡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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