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地带——伦敦警方视线下的非法妓院实录

路易斯
Image caption 路易斯说,她自愿做一个性工作者,支持卖淫合法化。

根据英格兰法律,个人卖淫无罪,但聚众卖淫则等同经营妓院,属于非法,最高刑罚可达7年。

古代,人们把妓院称为“青楼”。在香港,有所谓“一楼一凤”的说法,也就是在一个住宅单位内有一个妓女从事卖淫行业。

在伦敦市中心的一幢维多利亚时代建造的大楼里,多名女性在其中一个公寓内从事性工作。

英国广播公司BBC维多利亚·德比希尔(Victoria Derbyshire)节目组的记者走访了伦敦一个卖淫场所,与老板和性工作者对话。

普通公寓

从公寓的外表和内在来看,它完全不符合人们心目中的“青楼”形象。

尽管英国法律禁止妓院,但在英国仍然有很多妓院利用剥削那些受制于老鸨们的偷渡妇女或有毒瘾的妇女。

但是这个妓院却完全不同。

公寓里面看起来很现代、很舒适、很温暖,没有肮脏的窗纱,也没有破旧的床单。

公寓的起居室里,棕色翻毛皮沙发上坐着两名女子:来自罗马尼亚的“切拉比”穿着暗红色的胸罩和内裤,脚蹬一双普里马科(Primark)肉色高跟鞋。

她旁边坐着的是“佳宁”,穿一件黑缎短袍,里面是紫色的内衣裤。

她们俩都很友好,不过很谨慎。

“道德评判

公寓里的另一名女子路易斯,很愿意谈谈她的工作情况,也愿意出境拍照。

路易斯是英国人,有海洋生物学文凭,为此她借了两万英镑的学生贷款。

她说,她宁愿每周工作三到四天出卖自己的肉体,而不愿去加油站每天工作12个小时:卖淫每周最多可以赚到900英镑,而加油站只能拿最低时薪。

她也很不喜欢人们对卖淫的成见。

Image caption 社交媒体上,女性的照片每天更新吸引更多的客户。

对她来说,卖淫是她的选择,而且她并没有被人剥削。

她说:“我很固执,觉得自己做这一行没什么不好,不喜欢人们把他们的道德评判强加在我头上。”

“我也不希望人们觉得我是吸毒上瘾,或者我是被迫,被威胁被拐卖的。”

“我在这里,就是一个正常想赚钱的人,想有个稳定的将来,做这份工作因为我愿意。”

跟她的谈话,每隔10分钟会被电话或者门铃打断,有人打电话预约或者有人上门来“赴约”。

客户每消费半个小时付费70英镑,其中,接客女拿45英镑,妓院拿25英镑。路易斯最忙的时候,一天能有八到九个客人。

这个妓院里有11名女性和工作人员跟我们谈了话,他们都说是出于自愿,而没有受任何人的操纵控制。

我们不准与客人说话,他们谁也不知道我们去过。

没有任何人能告诉我们,邻居们是否知道这个公寓里每天的活动。

“英俊绅士”

其中一名女工,或者说“接待员”已经在这个行业超过20年。据她说,这20多年来,顾客们的情况已经发生变化。

Image caption 床头的男性健康杂志

她说:“有很多更年轻,更英俊的绅士上门,你想不到他们需要花钱买性,但是对他们来说这比约会来得容易。”

“有时候几个朋友会在晚上出去玩之前结伴一起来。这已经越来越成为常态了。”

从客厅到通向两间卧室的走廊有两道门,还有一个小小的浴室。

这两个房间的布置看上去像中档的酒店——米色的墙、深灰色的被套还有几个丝靠枕。

在双人床的两边都放了木制的床头柜,里面放了很多包婴儿湿纸巾,还有尿布袋——可以装用过的安全套。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男性健康杂志,看上去被人翻过好多遍。

在接客的空闲时间,公寓里的女人们会喝喝茶,刷刷手机,还会嘲笑一个客人,他希望佳宁假装把他抛弃了。

让人惊讶的是,妓院老板卡尔,是个做过警察的人。

卡尔45岁,有一个孩子。他说这个事情,他已经做了15年。他女儿现在十几岁了,完全不知道他的工作情况。

在英格兰和威尔士,开妓院违法,但是卖淫和买春却是个人行为,并不违法。卡尔说,他对此事违法并没有道德良心上的不安,因为他根本就不认同这样的法律,而且他也不剥削这些为他工作的女性。

他说:“我们不允许毒品,不准未成年女孩工作。我们检查每个人的护照。”

“如果我们怀疑任何人不是出于自愿来工作的,我们就给警察打电话。”

“我可能坐牢”

卡尔说,过去15年里,他曾经给警察打过两次电话。

他说,当局完全掌握他经营妓院的情况,还宣称当局愿意让他继续下去,只要这些女性都在安全环境下卖淫。

不过,他承认“如果他们关了我们的生意,我有可能坐牢。”

Image caption BBC维多利亚·德比希尔(Victoria Derbyshire)节目主持人维多利亚·德比希尔采访卡尔。

“不过那样一来,就会有15到20个女孩子不得不找别的地方工作了。”

全国警察总长委员会(The National Police Chiefs' Council)卖淫和性工作部门的负责人是助理总监丹·瓦吉佐维奇。他说,有人犯法,警官们在决定检控是不是最恰当的对应方式之前,将从一系列方面总体考虑,其中包括性工作者的安全问题。

“针对卖淫问题,仅仅靠执法已经证明是不够的。”

他说,执法的重点仍然是“打击那些利用自己的地位剥削弱势群体的人。”

卡尔和路易斯希望卖淫合法化的同时,女权主义者朱丽·宾德尔说,让妓院合法化只会使情况更加恶劣。

宾德尔曾经就卖淫行业写过一本书,她在调研过程中曾采访了100个卖淫妇女。

她说:“卖淫合法化对所有人有利,只对老鸨不利,这就是一个幻想。”

“对那些自愿卖淫的女性来说,她们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为了谋生。对买卖女性的身体,我们不能接受和纵容。”

卡尔和路易斯说,他们都缴纳所得税。

卡尔和他太太开了一个有限公司,注册为提供陪伴的服务机构。

卡尔说,他的税前年收入是60000英镑。

路易斯同意卡尔的观点也认为妓院应该合法化。

她说,“如果我靠自己(而不是在妓院里),法律上允许我这么做,但是我就完全由客人摆布。”

“我可能会被进门的客人强奸、殴打、抢劫。”

“如果我在妓院工作,有别的女性在附近,还有接待员,这要安全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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