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女郎辛酸奇症:“你激情亲吻我立刻崩溃”

玛格特·诺尔 (Margot Noel)
Image caption 玛格特·诺尔

玛格特·诺尔有“恐音症”(misophonia),字面意思是“憎恶声音”。有些噪音真会让她抓狂到崩溃,没办法,只能戴上耳机。

某人举起一个苹果,举到唇边。牙齿穿透硬硬的果皮,咔嚓......

对28岁的玛格特来说,这个声音简直是无法忍受。“我真受不了,我只能走开,要不就堵上耳朵。”

“那种声音会让我立刻紧张、焦虑。身体仿佛在告诉我,有危险,必须离开或者保护自己。”

玛格特有恐音症。她说,那是大脑功能失调,日常可见的普通声音会引发强烈的感情反应,包括愤怒、恐惧、焦虑、惊慌。

有这种症状的人,把感觉和感情连接起来的那一部分大脑——前岛叶皮质——过度活跃,与其他部位的连接方式也与常人有区别。

许多声音可能触发患者反应,最普遍的通常和吃喝有关:嘎吱嘎吱地啃、吧唧吧唧地喝、咕嘟咕嘟地咽。

其他触音还包括:大喘气、折手指、咂舌、激吻等。

Image caption 玛格特:有人拿枪对着我的头的感觉

玛格特的触发声音包括:嚼薯片、耳语、反复按动圆珠笔、敲击键盘,最最恐怖的是——折手指的喀喀声!

她说,“这个声音给我的反应真是身体上的,对我来说,这是最可怕的。我会从椅子上跳起来,我必须采取行动让这种声音立刻停止。其它的触发声,我的反应并不是这样激烈。”

“这和你不喜欢某种声音不一样,严重多了,完全不一样。我的五脏六腑都有感觉,像是极度焦虑。或者突然被吞噬、被淹没,我六神无主,什么也做不了。”

“如果有拿枪对准我的头,感觉会是完全一样的。”

图片版权 Margot Noel
Image caption 玛格特:我从小就有恐音症状

英国耳鸣协会网站介绍说,触发音一般是“可控制的人为噪音”,比如用力吸气。

不过,如果玛格特自己用力吸鼻子,就没有问题。

她说,“我想停就能停,不像别人,自己不能控制,感觉威胁更大,而且,你根本不知道对方还会继续做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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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玛格特:弟弟小的时候总会故意折磨我

玛格特最早的童年记忆之一就是弟弟咂舌头折磨她。

“我那时大概六七岁,总和弟弟打架。他知道咂舌会让我难受,我说过几次,他就觉得自己比我强大了,他比我小两岁。如果我招惹他,如果我不听他的,他就咂舌!”

玛格特的父母不明白为什么声音会让她抓狂,所以只是告诉她“坚强点儿”,或者“忍着吧”。

长大了,玛格特说,弟弟现在也更懂事了,不过她还是不愿意抱怨弟弟有时发出的声音会让她痛苦。

“昨天我和弟弟一起吃饭,吃完饭我给他一块口香糖。他像牛一样嚼了起来,太恐怖。但我不愿意直说让他小点声。这样说总会冒犯别人。”

“他们会觉得这是攻击或者批评他们,实际上真不是。问题在我本人,但我很难请别人小点声,因为他们可能会觉得,跟你在一起不能随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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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玛格特:我不愿意总是让别人为我改变行为

玛格特说,虽然从小到大一直有厌声症状,但是直到大约3年前才知道“恐音症”这个名字。

“越来越明显,我有问题,但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问题。有时候上网搜了又搜,但就是不知道该用什么关键词。"

“有一天,我很生气,气到流泪。因为我在看一出非常棒的剧,但就是不能集中注意力,旁边有人大喘气,像快要死了一样大喘气。我只能逃回家。搜,再搜,终于搜到了!说实话,那一刻,感觉真好。”

通过谷歌,玛格特还发现,纽卡斯尔大学在研究恐音症。她电邮联系项目负责人库马尔博士(Dr Sukhbinder Kumar),向他致谢。库马尔回信邀请玛格特参与。


什么是恐音症?

恐音症又称“选择性声音敏感”,指的是某种声音、或者即将听到某种声音引发强烈的感情反应。最重要的三大反应包括:愤怒、恶心、焦虑。其中愤怒占主导。

强烈的感情还伴有强烈的"战或逃"反应,身体释放肾上腺素和能量,做好应对威胁的准备。具体的身体反应可能是心跳加快,呼吸变浅、加速,紧张,发热,发抖,出汗。

办公室、特别是开放型办公室是充满触发音的雷区。

家庭生活可能会受影响,伴侣共处难度加大,因为一方的呼吸声、咀嚼声可能都令对方大怒。

来源:英国耳鸣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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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玛格特:弟弟长大以后更懂事了

对玛格特来说,纽卡斯尔大学的实验非常恐怖。她必须听触发音,而且不能有反应、不能闭眼。“我脸上插满了线,到处都是。他们在研究我对声音的反应。”

“不是我想半路逃脱,因为我已经明说了我想参与,但他们说我必须停止,因为我反应太强,影响实验结果。”

“原计划我要做6项实验,最后只做了两项。因为之后我根本无法控制,大哭。”

玛格特之所以感觉实验如此难以忍受,是因为她不能用通常的应对手段躲避触发音。日常生活中她经常带着耳塞或者耳机,杜绝噪音。

玛格特说,“离了音乐我根本无法活。我整天戴着耳机,有时并不放音乐,只是时刻准备着,一旦有情况,耳机可以立刻救我。”

音乐就像是我的避风港。

Image caption 玛格特:戴上耳机,时刻准备着

玛格特说,有时候,去看电影都很难。

“比如,我痛恨别人亲吻的声音,让我恶心。每两部电影中就有一部包括激吻场面,有些电影里声音不大,有些太大,我只能堵住耳朵,等这一段过去。”

但是,在她个人生活中,恐音症迄今并没有带来太大问题。她说,“我总是和理解我的人在一起。”

“如果我有个男朋友,我说你别折手指了,他拿我开心。那我绝对不能接受,我肯定会说bye bye。”

“我觉得,如果一个人真的喜欢你,他会努力去喜欢你的一点一滴,包括那些他们可能不懂的。如果真喜欢一个人,应该不愿意看到她难过,应该努力让她幸福。”

玛格特现在有男朋友,也经常和朋友一起出去,但是她说,恐音症可能会让患者非常孤独。

玛格特为一家广告公司作自由撰稿人,一人独住,她形容,这简直就是“梦想成真”。她说,“我经常独处,一个人在书房写东西,就像小乌龟。”

库马尔说,目前还没有科学证实的方法治愈恐音症,但是,认知行为疗法有一定疗效。

库马尔还说,现在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患有恐音症,不过他说,一次学生调查发现,高达20%的人都有比较严重的恐音症症状。

玛格特通常并不告诉人们自己的病症,因为并不是所有的人都理解和同情,有些人甚至说她在臆想杜撰。

玛格特说,“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不能总要别人改变行为。”

玛格特希望纽卡斯尔大学的研究人员最终会发现新疗法,但是她也希望能有更多人懂得恐音症的存在。

“如果在剧院里我能对旁边的人直说,抱歉,你能不弄那个声音吗?我有恐音症。对方会说,啊,真抱歉。比起治疗方法,我更希望看到这样的情景:

能和人直说,对方不会觉得我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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