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脱欧:首相约翰逊议会休闭之举引众怒 脱欧再增变数

西敏寺下议院议场(资料图片) 图片版权 Getty Images / Universal Images Group
Image caption 英国议会下议院原有的三周秋季休会将被延长至五周。

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批准了首相鲍里斯·约翰逊(Boris Johnson)提出的暂停议会运作的请求。此举旋即激怒反对“无协议脱欧”阵营、下议院议员,以至于全国民众。

英国议会原本每年在秋季休会三周,约翰逊如今等同把休会期间延长至五周。按照约翰逊的计划,议会将从约9月10日起休会至10月14日,届时议员想要辩论10月31日“脱欧”安排,尤其是寻求立法阻止无协议“硬脱欧”,从时间上来说,将相当困难。

约翰逊政府声称各方议员还将有充分时间辩论“脱欧”安排,但政界批评声不绝于耳,认为此举违背民主。“留欧”派更直斥约翰逊“策动政变”。

超过100万英国网民已签署一项网上请愿,反对暂停议会运作,更有“反脱欧”活动人士到法院提起司法复核诉讼。

在野工党领袖科尔滨(Jeremy Corbyn;又译郝尔滨)形容约翰逊此举是“砸橱窗抢劫我们(英国)的民主制度”,为了让“硬脱欧”成为事实而迫使下议院议员无法通过任何法案。他承诺将设法阻止议会停摆。

内阁办公厅大臣(兰开斯特公爵领地事务大臣)迈克尔·戈夫(Michael Gove;又译高文浩)接受BBC采访时反驳称,此举“绝非”打压反对“硬脱欧”阵营的政治动作。

约翰逊此前表示,他希望能在10月31日有协议地脱离欧盟,但他情愿最终“无协议脱欧”,也不要再次错过脱欧大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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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把约翰逊呈请带到苏格兰给女王审阅的雅各布·里斯—莫格是保守党内知名的“疑欧派”。

等等……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来着?

英国议会每年都在入秋之际休会数周,称之为“休闭”(prorogation),直到10月新一个立法年度开始,由女王到西敏寺主持开议并发表女王演说(Queen's Speech),详列政府新一年度的立法计划与施政方针。

但这次休会不但因约翰逊而延长,而且延长恰恰发生在一个极其关键的时刻。

英国原定于今年3月29日脱离欧洲联盟,但在下议院一连三次否决前首相特蕾莎·梅(Theresa May;又译文翠珊)与欧盟达成的“脱欧”协议后,布鲁塞尔同意伦敦提出之延期请求。新的“脱欧”日期为10月31日。

当年曾为“脱欧公投”离欧派主力的约翰逊承诺,无论英国能否跟欧盟谈成新协议,他必将兑现“脱欧”,甚至“不能脱毋宁死”(do or die)。

然而,无论是在野党派还是执政的保守党内部,均有许多议员不希望“无协议脱欧”,恐防此举将损害英国经济,推高物价,让英国在欧洲这个首要市场举步维艰。这些议员威胁动议立法禁止“硬脱欧”,以至于对政府提出不信任动议。

这次议会停摆合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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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这次议会停摆会让反对“硬脱欧”阵营没有足够时间透过立法来左右大局。

每年秋季都会“休闭”议会,只是这次时机与众不同。

要对“休闭”议会提出法律挑战有其困难之处,毕竟政府并无犯法,只是在走议会既有程序。约翰逊首相理论上也只是在兑现其竞选承诺,让英国脱离欧盟而已。

一众议员可以冒着发生“无协议脱欧”的风险,顺从“休闭”决议,也可以向政府提出不信任动议,并借此引发提前大选。

约翰逊此举一石激起千层浪。在保守党内,下议院议长约翰·伯考(John Bercow;又译柏尔勤)形容这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宪政暴动”(constitutional outrage),让议员无法辩论“脱欧”问题;前财政大臣哈蒙德(Philip Hammond;又译夏文达)说此举“极其不民主”。

工党以外的在野党派方面,自由民主党党魁乔·斯温森(Jo Swinson)接受BBC《新闻之夜》(BBC Newsnight)采访时说,约翰逊为了强推“硬脱欧”,执意否定人民的声音,不让这些声音透过他们选举出来的代议士传递到议会当中。

在苏格兰,首席部长兼苏格兰民族党党魁尼古拉·斯特金(Nicola Sturgeon;又译施雅晴)说,下议院一众议员必须团结一致,在下周的会议中阻止延长“休闭”计划。

约翰逊是否众叛亲离?倒也不是。

保守党议员彼得·博恩(Peter Bone)是知名“脱欧派”人物。他说,要是约翰逊让议会休会至“脱欧”大限之后,他也不会支持约翰逊的计划。不过他坚持说,延长休会期间“完全是标准程序”。

北爱尔兰民主统一党(DUP)党魁,原北爱首席部长阿莱娜·福斯特(Arlene Foster;又译范爱玲)也欢迎约翰逊的决定,但她表示DUP将重新审视其支持保守党执政的协定。

美国总统特朗普也在Twitter上表态支持约翰逊。他说,工党的科尔滨想要对约翰逊策动不信任投票将十分困难,因为约翰逊“恰恰是英国千呼万唤始出来的人物”,他将是位“伟大的”英国首相。

停摆国会这种事该女王陛下说了算吧?

女王确实有话语权,只是相当有限。从技术上讲,政府确实要奏请女王御令“休闭”议会。

星期三(8月28日)早晨,枢密院(Queen's Privy Council)三名保守党籍委员带着约翰逊的请求到苏格兰巴尔莫勒尔城堡(Balmoral),上奏正在当地避暑的女王。女王会同枢密院批准了这项请求。

这就是走过场而已。女王按照惯例,在政治上保持中立。要是她拒绝了,那可是史无前例。

其中一位到巴尔莫勒尔城堡觐见女王的保守党人是枢密院议长兼下议院领袖雅各布·里斯—莫格(Jacob Rees-Mogg;又译李思铭)。他称目前的下议院会期已是将近400年来最长的一季,因此提前休会并重启新一个立法年度是个正确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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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女王从未就政治运作发表公开意见。

接下来怎么办?

好问题。

下议院将于9月3日星期二恢复辩论,但将随即休会。按照约翰逊的计划,议会将在10月14日开张。但要是议员成功在10日之前表决不信任动议,则会提前大选,选举将在10月举行。

要是大选了,那还“脱欧”吗?

那就看选举结果了。保守党胜出的话,那就会“脱欧”。自约翰逊于7月接替特蕾莎·梅领导保守党之后,该党上周的民意支持度大约31%,领先其他政党。

作为首要在野党派的工党则落后10到12个百分点,只有21%。工党内部分裂相当严重,传统劳动阶级选区普遍支持“脱欧”,但居于伦敦等大城市的选民则普遍支持“留欧”。

然而,这并不代表保守党铁定胜选。中间偏左的自民党与苏格兰民族党都是坚决反对“脱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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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约翰逊此举让反对“无协议脱欧”的议员尤其不满。

别忘了还有奈杰尔·法拉奇(Nigel Farage)领导的脱欧党(Brexit Party)。他的政党开宗明义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把英国从欧盟分裂出去。

政治形势如此变幻莫测,民意调查得分如此接近,要预测谁能取得议会大多数毫不容易。问一下梅夫人就知道了:她在2017年宣布提前大选,结果保守党的多数优势缩小,还得依仗10位北爱尔兰籍议员来维持多数。

结果,梅夫人跟欧盟谈判出来的协议中,英国须继续遵守欧盟规则的期限远超于“脱欧派”所能接受的日期。

眼前的局势,就是这样来的。

民众如何回应约翰逊延长休会的举动?

星期三傍晚,大批示威者带上“反脱欧”标语和欧盟旗帜,来到西敏寺聚集,高喊“停止政变”。这场集会前后才花了几个小时来筹备,群众从议会大厦一直扩散至唐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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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反脱欧”示威者在伦敦白厅靠近唐宁街入口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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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西敏寺议会大厦外有示威者彻夜留守。

BBC记者里查德·加尔平(Richard Galpin)形容现场气氛既和平又活泼。一些示威者参与发言,表明这只是抗争的开端。一些组织已在筹备于周末举行更多示威。

另一方面,在不足一天之内,英国政府网站上一项要求议会不休会的请愿吸引了超过100万人联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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