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NO:中国和港府反制将如何影响香港BNO护照持有者?

  • 林祖伟
  • BBC中文
BNO护照

图像来源,EPA

英国政府在1月31日开始为香港具备英国国民海外(BNO)身份的人提供特别签证服务,容许他们及其直系亲属移居英国,6年后可以入籍,这是因应港区《国安法》在港实施后,英方以保障港人自由、人权为由推行的措施。英国当局估算约30万港人可能会透过此途径前往英国定居。

措施引发中英之间的摩擦,北京和港府周五宣布反制措施,同日起不再承认BNO为旅游及身份证明文件,中国外交部批评“英方试图把大批港人变成二等英国公民”,港府就指,英国的BNO举措是“政治炒作”,并批评英国需要“人才和资金”,此举会为英国“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香港特首林郑月娥早前接受《彭博》访问时表示,尊重市民移民的决定,但就指看不到有大量港人移民英国。

英国政府对中国不承认BNO作旅行证件表示失望,但不感到惊讶,但对选择移居英国的BNO港人发出新签证援助“不会改变”,这些人可以使用BNO以外的文件前往英国。

新措施实行会令一些原本只有BNO护照的香港市民如果想从中国大陆或香港机场乘坐飞机前往外国时,则可能需要展示香港特区护照。一些与中国友好的国家亦可能跟随不再承认BNO,从而令BNO可免签证入境旅游的优势大减。

在政府机关工作的人如果要出境执行职务,亦需备有香港护照作旅游证件。

航空公司亦可能被指示,在香港只容许持有特区护照的人士登机,令一些用BNO护照持有海外工作或学生签证的人可能会受到影响。港府已表明会要求航空公司在海外接受香港居民乘坐飞机前要出示香港特区护照或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即是目前身在海外的BNO持有人也需要展示香港身份证以登机返回香港。

坊间正惴测中国和香港政府会否作出进一步的反制措施。香港《南华早报》引述消息人士透露,北京曾考虑禁止BNO持有人出任公职和投票。不过这种做法存在难度,因为中国和香港政府未必有完整BNO人士的资料,但可能会透过签署证明书之类的形式宣布放弃英国BNO身份。虽然香港公务员事务局局长聂德权没有正面回应会否要求公务员放弃BNO身份,但他表示,中国外交部和港府已发出清晰讯息,不再视BNO为旅游证件和身份证,公务员可否拥有国籍的安排,会按《基本法》和香港法例现有规定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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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BNO签证:什么人有资格申请?英国如何保障申请人不被识别?

建制派立法会议员叶刘淑仪倡议,应设立一个日期,在该日期之后所有获外国籍的人士失去居港权,让想移民的人考虑要付出的代价。

虽然政府此前表示未有相关讨论,但一些西方国家已开始担心中国和香港政府会从打击双重国籍的方向入手,迫使香港市民放弃另一国籍。

中国不承认中国公民拥有双重国籍,根据香港法律,BNO原先只是作为政府允许旅游证件,所有有中国血统的香港居民,无论是否持有BNO或是别国护照,或是当年透过“居英权计划”而获得英国公民身份的香港人,中国政府也是把他们视为中国公民,这些人身在中国或香港,就没办法享有外国领事保护的权利。

加拿大全球事务部表示,中国正更广泛和严格地执行《国籍法》,任何双重国籍人士一旦在香港被捕,并承认自己持中国籍,则可能被拒接触外国领事,发言人表示,加拿大国民一旦在香港被捕,应只交代自己的加拿大国民身份,提醒加拿大公民要时刻带备护照等证明文件。目前估计香港约有30万人持有加拿大籍。

拟移民家庭:中国反制是预期之内

今年约40岁的陈女士是一名中学老师,她在2019香港示威后因担心政治局势而决定移民,她乐于见到英国为BNO人士提供新的签证待遇,因为这让她可携带没有BNO的丈夫和子女一同前往英国。她对于中国和香港政府宣布不再承认BNO表示这是“预期之内、影响不大”,一家人早就确保有香港特区护照,以备不时之需。

“离开香港时就用特区护照,到埗则用BNO申请居留,再往返英国和香港时,我们还是可以用香港身份证和英国提供的居留证明文件出入境。”

她认为,此次中方的措施,不会影响移民心意已决的人,不过若果中方有进一步的反制措施,例如不容许双重国籍、吊销香港永久性居民的资格,这就会迫使很多人要在香港和英国之间作出抉择。

“如果真的出现这种情况,我和丈夫可以直截了当地说留在英国,就是等到有英国公民护照我们才以旅游签证回港。我们这次移民和上一代不同,是抱着不再回头的心态,最多也只是回来探亲。”

“我比较担心我的孩子,如果他们跟我们移民英国,影响到他们未来选择回到香港或在中国大陆发展,就有点不好,毕竟我们到英国是为了下一代有更多选择,而非更少选择……不过我看不见中国和香港政治环境会在未来几十年有很大变化,所以我想孩子会明白我们为他们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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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香港人持有BNO护照与香港特区护照。

移民公司的观察

香港的移民公司“英伦移民”创办人缪晓彤对BBC中文表示,近日公司接到的移民申请是去年年中《国安法》时期的十倍:“7月《国安法》时有一半人打电话来都只是查询,未正式申请,但今个月是差不多每个人都问几时可以走,有些人的申请很急,好像担心之后走不到。”

她表示,公司之前已有预期中国及香港政府提出针对BNO的措施,几个月前已开始建议客户申请香港护照,而措施实际公布后,一些客户明显对BNO签证移民英国有所顾虑。

“对一些有两本护照的大人来说不是问题,但1997年以后出身的人,(他们可跟随持BNO的父母前往英国),本身只有香港特区护照,如果他们护照上有BNO签证的标记,做父母就会担心小朋友受到影响……毕竟很多人移民不是为了自己,都是为了下一代,难保大学毕业后,小孩想返回香港工作,如果护照上有了BNO签证的记号,会否失去居港权、回不了香港?有些人会担心那就好像抹杀了小孩的前途,如结果是得到英国,失去香港,又好像不是他们想要的东西。”

她认为,现在移民的人决心都很大,但一旦不再容许双重国籍或是失去永久居民身份,就会令一些客户更为深思熟虑:“要视乎他是不是针对BNO签证,有些比较有社会地位的客户都担心BNO签证会影响他们的未来,例如不能够领回强积金(香港强制储蓄退休金的措施)等等,而改为选择其他途径,例如投资创业移民等固有方式,而非BNO签证,不过他们想走的心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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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上议院辩论是否给予BNO护照持有者居英权

非移居英国的BNO人士受到的影响

除了计划移居英国的BNO人士有影响之外,中国和香港政府提出的反制措施也影响了不少本身没有香港护照的香港市民。

31岁的Alvin正计划在今年下旬于澳洲攻读硕士课程,他并没有香港特区护照,向校方的申请是使用BNO护照号码,意味他必须用BNO护照才会有澳洲学生签证。他正观望澳洲以及一些航空公司会否承认BNO护照。

“我不担心澳洲不承认BNO,我比较担心航空公司,因为如果我在香港出发直飞澳洲,就必须向航空公司出示可以前往澳洲的旅游证件,如果我只出示BNO,航空公司会否不给我上飞机?还是我一定要申请特区护照才行呢?”

Alvin理论上是可以申请香港护照出境,入境澳洲时或许仍然可以使用BNO护照,但他说:“我不想申请特区护照,因为这等同承认我是‘中国香港人’,我只想是‘香港人’,但如果真的被迫要这样,我惟有申请(香港护照)。”

一般航空公司会要求乘客展示可合法在外国入境的旅游证件方可登机,但港府明确表示在BNO不再是旅游证件和身份证明文件,暂时未知道在香港的航空公司会否和如何配合港府的措施。

另一名BNO持有人、约40岁的香港市民黄女士则对BBC中文表示,自己无意移民英国,但过往因为习惯了使用BNO没有刻意申请香港特区护照,现在她认为是申请香港护照的时候,“以前我经常在深圳出发去外国旅行,因为机票比较便宜,但我估计以后在大陆的机场,那些航空公司看到你是BNO护照可能就不让你上机了。”

黄女士认为中国和香港政府难以落实针对BNO人士的具体措施,表明暂时不会放弃BNO护照,“毕竟有些地方BNO护照是方便一点,如果日后有些国家不认可香港护照,或把香港护照等同中国护照,那BNO护照就是救命符,免签证的国家也很多……(记者:担不担心BNO人士被针对?)香港政府最多只是针对移民的人,200几万人可以有BNO,政府又不会知道谁有BNO护照,难道他派人在机场逐个搜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