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索沃年轻人:我如何错误成为了圣战分子

Albert Iberisha

在欧洲,科索沃是加入位于叙利亚和伊拉克的“伊斯兰国”的“圣战”人数最多的国家。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和典型圣战分子展示出的形象一样,比如和我在科索沃首都普里什蒂纳喝咖啡的这位时髦的年轻人。

他留着短胡须,穿着深色的双排扣大衣,在咖啡厅的桌子间向我露出略带困惑的表情。坐下后,看着面前一大杯覆盖着鲜奶油的咖啡,他露出了略带尴尬的表情。

他叫艾伯特·埃伯瑞沙(Albert Iberisha),今年31岁。五年前,他去叙利亚加入了“圣战”。

“我知道这难以置信,但我确实去了,”艾伯特说他在叙利亚呆了9天,其间与不同的极端组织共处过。他的描述清晰而扼要,他说他去叙利亚的最初目的是反对叙利亚总统巴沙尔·阿萨德(Bashar al-Assad)。

艾伯特称他“错误地”加入了极端组织。他向我回忆了种种不适及恐怖的经历。他说,“支持阵线”(al-Nusra Front)──一个曾经附属于基地组织的组织──曾试图招募他,之后放走了他。艾伯特后来与他同族的阿尔巴尼亚人留在一起,此后他发现同乡们试图加入所谓的伊斯兰国,而他本人并不想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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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2014年11月,支持展现的战士在阿勒颇爆炸中救助伤员

当同乡们在忙着跟库尔德人交战时,艾伯特逃走了,并加入了自由沙姆人伊斯兰运动(Ahrar al Sham)。这是一个由伊斯兰和萨拉菲主义组织构成的武装团体,叙利亚、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和俄罗斯把它列为恐怖组织,但美国国务院表示反对。

自由沙姆人伊斯兰运动教会了他怎么拆分、清晰及组装AK47冲锋枪,但他坚称从未开枪。五天以后,他意识到叙利亚的生活跟他的浪漫设想不一样,因为他想象的是加入一场革命,来解放那些被压迫的人民。

“我完全可以像其他人那样撒谎,称自己加入圣战的目的是为了提供人道主义援助,”他说。“我真的以为我接受完培训就可以上战场。我从来没想过加入任何的恐怖组织。”

艾伯特在科索沃长大。他童年的时候,科索沃跟塞尔维亚有过两年的战争,因此对于艾伯特来说,为正义拿起武器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他讲述经历的时候并不偏激,但很幼稚。在到达叙利亚之前,他对这个国家所有的了解几乎都来自网络视频。

“我想象过阿萨德的反对者,应该没有犯罪背景吧,”他说。他觉得反对阿萨德的人应该都是想帮助叙利亚人民、有着良好意图的人。

然而,他随后发现,不同的伊斯兰团体之间的纷争并没有给叙利亚人民带来多大的帮助,相反,带来的却是更大的伤害。他向单位指挥官解释,他违反了一条重要的规定,也就是他参入圣战并没有取得他妈妈的同意,此后,他就被自由沙姆人伊斯兰运动开除回家了。他离开了科索沃两周,他的妈妈甚至都没有意识到他去了叙利亚。

2014年的一天早上,他在家被捕了。他被控涉嫌恐怖主义,并被判刑三年半。现在他正在上诉,如果上诉失败,他就要直接进监狱。

由于输出的圣战分子数量高,科索沃被称为“欧洲圣战分子之都”。这个话题在科索沃很敏感。我向一名政府官员提及这个话题的时候,他忽然中断了采访,并称我提的问题是“俄罗斯和塞尔维亚的意识形态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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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自由沙姆人伊斯兰运动称,2014年他们在伊德利卜制造了这起爆炸

随着“伊斯兰国”的哈里发在中东的崩溃,那些陆续回家的圣战分子会面临怎样的命运?跟很多国家不同的是,科索沃前总理拉穆什·哈拉迪纳伊(Ramush Haradinaj)曾经称,他愿意将那些圣战分子接回国。英国的做法是剥夺这些圣战分子的英国国籍。

艾伯特和他的朋友阿尔伯(Arber)建立了一个名为“安全整合及去激进化研究所”的机构。他们希望说服人们不要去参加圣战,他们也试图在社交媒体上反驳圣战的论述。同时,他们也给回国的圣战分子提供帮助,以帮助他们在正确的轨道上。但他们也不确定,那些回国的圣战分子有多少会想放弃那些激进的行为。

艾伯特认为,他出狱的时候应该有34岁了。

“我年轻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我会在政治上大有前途──没想到我在媒体上的第一次露面是作为恐怖主义犯罪嫌疑人,”他悲伤地说。

艾伯特是对的,他的故事的确难以置信。谁知道2013年发生了什么呢?今天,你很难想象艾伯特拿枪的样子,更不用说他曾经为基地组织的附属组织,或者说所谓的“伊斯兰国”战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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