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你也許未曾聽說的IT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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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早些時候,我第一次坐上了自動駕駛汽車。幾百人耐心等待他們的乘坐機會,我就是其中之一。有些人甚至在等待時曬傷了,但他們還是覺得值得。最後,我們每個人都得到了一個徽章,上面寫著「第一輛自動駕駛汽車的乘客」。

世界最大的互聯網公司之一舉辦的會議上,進行了上述的特技展示。該公司目前致力於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自動駕駛汽車、個人助理、在線翻譯和詞典、在線交易平台,以及最近研發的智能音箱等領域。但它不是谷歌(Google),甚至不在硅谷。

世界上有幾個網絡搜索引擎。最大的是谷歌、微軟的必應、中國的百度和之前的業界先驅雅虎。谷歌最具優勢,已經不僅是簡單的搜索引擎。但這個榜單要加上另一個競爭者,在它運營的國家以外,很少有人聽說過。那個國家是俄羅斯。而這個搜索引擎呢?叫作Yandex。

與其在硅谷的競爭對手類似,「俄羅斯谷歌」不僅僅是一個搜索引擎。它誕生於上世紀90年代末,起初是Yandex.ru網站的主頁。此後,它已經發展成為一家不斷擴張的IT巨頭。

「在西方,他們喜歡稱我們為俄羅斯的谷歌,但我們遠遠不止如此:我們是俄羅斯的優步(Uber),俄羅斯的聲破天(Spotify,全球最大的串流音樂服務商),以及俄羅斯的許多其他東西,」Yandex的創始人和負責人沃洛茲(Yandex Arkadiy Volozh)在2017年5月表示。

2018年,一個4Gb內存的U盤只需幾美元。Yandex成立時,一個同樣內存的硬盤驅動器可能要花費數千美元。1997年,沃洛茲就購買了這麼多內存來建立Yandex搜索引擎。

起初,這只是電信公司Comptek Volozh在近10年前創立的一個項目。後來它是如何演變成一家在2011年IPO(首次公開募股)時募集了13億美元的IT巨頭的?這個數字距離谷歌IPO時募集的17億美元並不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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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Yandex的智能音箱吸引人們排起了長隊,就像西方的高科技產品一樣

Yandex可能主要是一家俄羅斯企業,但它正開始吸引那些在俄羅斯以外成名的大公司。其研究部門正由前谷歌和微軟員工進行管理。該公司顯然認為谷歌是其主要競爭對手之一。但可能只有在涉及到技術和創意時才是如此。IT業的風險投資人馬斯裏克霍瓦(Olga Maslikhova)表示,Yandex不會在世界舞台上與谷歌競爭,它決定將資源集中在俄羅斯。

「Yandex是一家上市公司,需要提高其估值。它的選擇是擴張到其它地區,或者在一個確切的地區開發新的產品線," 馬斯裏克霍瓦說。"考慮到俄羅斯的經濟形勢,國際擴張是複雜的。因此,Yandex選擇了橫向擴展的策略,即在他們已經運營的區域進行擴展。」

然而,公司招募的人才不一定是俄羅斯人。塔爾伯特(David Talbot),前谷歌語言研究員,現在是Yandex翻譯(Yandex Translate)服務的負責人。塔爾伯特加入了比連科(Mikhail Bilenko)領導的團隊。比連科此前在微軟開發了一個機器學習平台,現在是Yandex的機器智能與研究負責人。

塔爾伯特加入後,Yandex的在線翻譯緊隨谷歌翻譯(Google Translate),不久也開始使用神經元網絡系統(neuronet system),這引發一些爭議。但塔爾伯特告訴英國廣播公司(BBC),兩者系統架構不同,這意味著Yandex可以更好地處理將英語翻譯成俄語的特殊任務。

「大多數人進行開發都會開放源代碼(open source),"他說。"目前還沒有谷歌機器翻譯具體實現流程的開放源代碼,但是有很多可用的工具包都是開源的,可以讓你利用它們進行實驗。人們已經看到了技術不完全保密的好處。如果你開放源代碼,很多人會對你的軟件進行實驗,他們會發現漏洞並進行完善。」

2017年年中,該公司開設了自己的機器學習庫。它還剛剛推出了旨在幫助企業開發產品的雲服務。這最終可能包括Yandex版本的語音識別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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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Yandex從一家小型搜索引擎公司成長為互聯網領域的主要參與者之一

將自動駕駛汽車應用於現實道路,Yandex也走在前沿。例如,該公司在俄羅斯的韃靼斯坦共和國(Tatarstan)首府喀山(Kazan)的郊區啟動了自動駕駛出租車試驗項目。這個叫伊諾波利斯(Innopolis)的小鎮以它的IT研發產業群而聞名,現在它的居民可以解放雙手駕駛汽車。這就像谷歌的Waymo(谷歌旗下研發自動駕駛汽車的公司),只不過它位於俄羅斯大草原,而不是鳳凰城(Phoenix,美國亞利桑那州州府,Waymo總部所在地)的郊區。

Yandex吸引了許多來自俄羅斯最好的技術院校的最聰明的年輕人,但正如馬斯裏克霍瓦所指出的,儘管俄羅斯的大學可能是技術專家的搖籃,但它們並沒有特別的商業頭腦。打造下一代「Yandex人」(『Yandexoids』,Yandex員工的自稱)也是公司的目標之一。

Yandex開設了自己的學園,教授孩子們基本的編程基礎知識。自2007年以來,Yandex數據分析學校(Yandex School of Data Analysis)一直在為高年級學生和研究生提供免費課程,此外,該校還與一些俄羅斯大學合作開設課程。

Yandex不僅試圖教年輕的開發人員和分析師處理大數據(big data)和人工智能,還試圖讓其他人也習慣它。Yandex的Toloka平台讓每個人都有機會在賺錢的同時,幫助公司教授其人工智能算法。在它的網站上,你可以完成數百項任務,每項任務都可以根據你的專業水平獲得大約5美分的獎勵。你只需要活動眼睛、耳朵和大腦就可以完成一些任務——不需要高中文憑就可以告訴機器你在錄音中聽到了什麼(畢竟,這是你在教一種識別人類語言的算法)。

Yandex的公眾參與並不僅限於此。今年夏天,該公司為一個名為「公共地圖」 (Narodnaya Karta)的項目推出了一款移動應用程序,其本質就是「Yandex地圖」編輯器(Yandex有一個地圖應用程序很像谷歌地圖)。「公共地圖」是「Yandex地圖」服務中的一個工具,幫助用戶改進這一軟件。每個人都可以建議對當前版本的地圖進行編輯。每個人都可以掃描周圍的世界並上傳新的數據,這樣地圖就能相應提高。它是眾包(crowdsourcing)地圖製作。

未來可能還有更具野心的項目。今年,在Yandex的「另一個大會」(Yet Another Conference)(俄羅斯最大的科技會議之一)上,沃洛茲上提出了一個雄心勃勃的計劃,理念是讓技術在我們周圍消融。

如何做到呢?就是讓技術變得非常容易使用,並且極其自然被使用。想吃些披薩?不需要搜索披薩店的電話號碼,再打電話下單。只需按下智能手機上的按鈕,讓你的個人智能助手——Alisa, Yandex相當於蘋果的Siri或亞馬遜的Alexa的智能助手——為你訂購。披薩品牌棒約翰(Papa John's)證實它已經與Yandex合作使這項服務成為可能。一個叫做「Yandex對話」(Yandex.Dialogues)的新平台在2018年5月啟動;它本質上是一個允許第三方開發人員向Alisa添加"技能",即特殊功能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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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Yandex在俄羅斯運營許多出租汽車,目前正在研究無人駕駛汽車

在認真開發人工智能並幫助國際研究小組開展科學研究的同時,該公司仍有時間顛覆俄羅斯人板著面孔的刻板印象。他們允許「Yandex地圖」用戶用表情符號(emoji)標注地點(這就變成了莫斯科幾乎所有地區都使用「便便」表情符號進行大規模標注)。另外他們還推出「Yandex自動詩人」(Yandex.Autopoet)——一種模仿著名詩人的風格「寫」詩的算法。不久前他們引入了文字到表情符號的翻譯,並將《指環王》(Lord of the Rings)中的精靈語言加入到「Yandex翻譯」(Yandex.Translator)中。

Yandex的人工智能甚至可以創作音樂:在2017年的「另一個大會」上,一個管弦樂隊演奏了用軟件編寫的斯克里亞賓(Alexander Scriabin)風格的序曲,以慶祝這位作曲家的誕辰。該公司還支持一個名為「1917——自由歷史」的在線歷史項目,該項目被塑造為社交媒體,紀念俄國革命100週年,旨在揭示革命發生時俄國城市發生了什麼。

Yandex顯然瞄凖了行業頂端——即使這意味著要求登山者在向著地球上的最高點邁進的路上每走一步都要拍照,並為「Yandex地圖」在珠穆朗瑪峰(Everest)頂拍攝360°全景照片。「我們現在迫切需要僱傭一個瘋狂項目的負責人(Head of Crazy Projects)。」沃洛茲最近說。他可能只是半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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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Yandex的成功吸引了俄羅斯總統普京(Vladimir Putin)的到訪

Yandex已經超越了搜索領域;它現在在機器翻譯領域運作,它可以賣東西並給你送貨,它可以給你提供食物,為你叫出租車,成為你的家庭影院(因為它有在線電影數據庫Kinopoisk),幫助你自學,提醒你趕火車。它開始融入生活的方方面面。

我們中的許多人已經感覺智能手機比我們所愛的人更了解我們。Yandex如此多地參與俄羅斯人的在線活動,能夠獲取大量不同用戶行為的數據。然後,這將「反饋」給該公司的人工智能,使其能夠進一步發展。

Yandex會成為壟斷者嗎?科技風險投資基金Sistema VC的合伙人吉尼亞圖林(Iskander Giniyatullin)不這麼認為。「Yandex與優步的合併可以看作是這兩家公司競爭的結果。但Yandex所做的是進入新的領域,而這些領域現在被認為在全球範圍內極具前景,」他說。

拉里亞諾夫斯基(Alexander Larianovsky)在Yandex工作了7年,擔任國際發展部門負責人,他也表示認同:「我們在任何地方的每一家公司身上都能看到同樣的情況……這是一個發展或削減業務的問題,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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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Yandex出租車不久會進入更多歐洲國家嗎?

在過去的幾個月裏,Yandex在立陶宛推出了出租車服務。今年早些時候,他們在拉脫維亞和愛沙尼亞推出了同樣的服務。這家俄羅斯IT巨頭在曾經屬於前蘇聯的國家開展業務,這並不奇怪。但更讓人驚訝的是,它在歷史上麻煩不斷的鄰國土耳其(Turkey)高水平地開展業務。

然而,拉里亞諾夫斯基認為這是相當合理的舉動。2011年,他參與創辦了yandex.com.tr網站。「這一切都從學校開始,在那裏我們被教導年輕的蘇維埃共和國曾經幫助過年輕的土耳其共和國。從歷史上看,我們把對方視為朋友,而不是敵人。」

拉里亞諾夫斯基說,在土耳其曾經比現在更親西方的時候,Yandex就決定進入土耳其市場。但他表示,這並不意味著這家俄羅斯IT公司想把土耳其作為通往西方的門戶。「不,這只是第一次嘗試去一個不屬於斯拉夫語系的地方。」

沃洛茲說,在競爭法則改變之前,他的公司甚至不會嘗試在俄羅斯以外與其它搜索引擎競爭。但與此同時,它似乎並未停止開發新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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