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客脫團和留學生淪廉價勞工陰影下的台灣新南向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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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越南旅行團來台入住飯店後集體失蹤

152名越南籍旅客,在25日被發現到達台灣後集體脫逃,成為歷年來在台灣最大規模的旅客「脫隊」事件,事態嚴重,引起全國關注。

此外,台灣媒體報導,陸續有許多東南亞學生來台留學卻淪為廉價勞工的事實。這些爭議皆讓台灣政府推動多年的「新南向政策」抹上陰影。

新南向政策的前世今生

「新南向政策」為2005年,陳水扁執政期間,為了延續李登輝執政期間,防止台灣經濟過度「傾中」所推出的一連串在東南亞國家投資之經貿戰略,目的為推廣台灣於東南亞各地以製造業為主的投資。重點國家包含越南、柬埔寨、緬甸、泰國、印度和印尼等。

蔡英文於2016年競選總統時,亦強調擴大新南向政策範圍至澳大利亞與新西蘭。尤其,近20年來,台灣民眾與越南人結婚的人數已經超過十萬,許多台越婚姻後代亦開始來往台越兩地工作,「新南向政策」據此希望開拓與越南更深的經貿交往。

此次旅客脫團後,中國官媒人民日報海外版亦批評此事件為台灣當局拒絶「陸客財神爺」自食惡果。其報導說明:「強推所謂的新南向,是典型的緣木求魚和自殘自傷。台當局自作自受也就罷了,可憐台灣各行各業和普羅民眾,都成了苦主。」

歷年最大旅客脫隊事件

台灣觀光局表示,152越南旅客報名台灣東森旅行社分兩梯次,持方便東南亞若干國家觀光的"觀宏專案"(簡易觀光簽證)12月21日及23日,從高雄小港機場入境。不過在12月25號,旅行社卻發現,這些旅客全數失蹤,並立即報警。

台灣移民署表示,在152名旅客中,有148人逃脫在台、3人出境。目前台灣移民署對外表示,已經在24小時內,查獲3名脫逃旅客。移民署說明,這些旅客中,男性佔102人,50名為女性。

根據台媒報導,越南旅客抵達高雄後,一直有台灣人以及越南人跟著。到了飯店後,早有人蛇集團等候,在外叫囂要把團員帶走。結果,旅客不到一小時便迅速離開飯店,搭上在飯店外接應的十多輛小客車,離開飯店。台媒分析,這些旅客估計是與台越兩地的人蛇集團有關,來台灣打黑工或涉入性產業。

此次事件為台灣2015年觀宏專案推出後,最大宗的旅客脫逃事件。根據今年初台灣官方統計,至2018年3月31日止,逾期滯台行蹤不明者,共有1946人。2018年,約有400旅客脫隊,多數為越南籍。

新南向學生淪為「廉價勞工」

除了旅客脫逃之外,台灣教育部近年來與許多東南亞國家合作,招募國際學生來台灣學習專業技能的「新南向國際產學專班」計劃,也引發爭議。許多學校以實習為名,實則剝削學生勞動力,使後者淪為「廉價勞工」。

根據台灣聯合報本日(12月27日)的調查報導指出,許多印尼學生借錢來台就讀台北醒吾科技大學「資訊管理系產學合作國際專班」,卻自第一年被校方引薦去工廠流水線打工。學生向媒體表示,工作不僅過勞,並且因為聽不懂中文無法有效溝通,時常被廠方責備。「不敢上廁所」以及「超時工作」常讓學生苦不堪言。另有學生控訴,因為害怕無法償還借錢來台之費用,所以不敢投訴,並認為學校課程多半用中文上課,他們因為不懂中文,根本無法學習。

另外,台灣電子媒體「NPOst」今日(27日)也追查出,有中介業者,收取高額的中介費用(約莫柬埔寨家庭半年收入),引薦39名柬埔寨學生到高雄高苑大學就讀,原先告訴學生有20多個科系選擇,卻被引入就讀「國際休閒系」,之後由學校安排到鐵工廠打工,成為比一般外籍勞工更為廉價的勞動力。

今年10月,台南康寧大學也有違法招收外籍學生的爭議事件。許多斯里蘭卡籍學生向台灣媒體控訴自己淪為在「屠宰廠」打工的廉價勞工,並有工資被剝等問題。眾多學生向台灣媒體哭訴「再也不相信台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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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國民黨團26日舉行記者會,要求行政院跨部會重新

美中貿易大戰下的新南向契機?

不過,新南向政策能否防堵台灣產業過度傾中,也引發討論。

台灣淡江大學大陸研究所副教授陳建甫之前接受台灣廣播媒體訪問強調,台灣政府應該在中國一帶一路在東南亞國家,如馬來西亞或斯里蘭卡受挫之際,「轉守為攻」,與既有網絡譬如日本合作,加深與新南向國家的經貿合作,特別是越南,或利用外匯存底購買印度尼西亞等地的天然氣。

不過,2017年,根據台灣風傳媒的報導,前美國國務院東亞事務局經濟政策辦公室副主任米勒(Meredith Miller)在一場新南向會議中表示,考慮東南亞國家與中國的關係,東南亞各國應當希望,台灣政府與其經濟交往能「越低調越好」。

然而,香港嶺南大學政治系教授張泊匯之前對BBC中文表示,新南向政策的規模不大(只有五十億新台幣的年度預算),也無法保障這些國家能與台灣進行太深的政治交流。理由是新南向國家們地理疆域多與中國大陸連接,加上一帶一路的影響。因此權衡起來,比起與台灣交往,新南向國家更重視與中國的交往。

此次觀光客脫逃事件,以及層出不窮的新南向國家學生在台淪為「廉價台勞」的不平遭遇,都已經為新南向政策上抹上陰影。台灣政府戮力推動的新南向政策能否在中美貿易戰當中,化解當下危機並解決問題,值得繼續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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