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為「封殺令」:芯片公司ARM要求員工停止與中國科技巨頭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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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華為在周二發佈最新一款手機,芯片就是以ARM公司的技術為基礎。

根據BBC獲得的一份內部文件顯示,總部位於英國芯片設計公司ARM已經要求其員工必須中止與中國科技公司華為合作。

ARM指引僱員暫停與華為的「所有有效合同、支援條款以及任何待辦中的合作」,並要求旗下附屬部門遵守近期的美國貿易禁令。

ARM公司設計的芯片是世界絶大部分移動設備處理器的基礎部分。

在一份公司備忘中,ARM指,它的相關產品設計當中包含了「美國原產技術」。因此,該公司相信自己將受到特朗普政府貿易禁令的影響。

有分析人士形容,一旦這一舉措成為長期決定,對於華為的業務而言將是一個「不可逾越」的打擊。

他說,這將會大大地影響華為自主研發芯片的能力,因為目前華為的芯片是通過購買許可使用ARM的基礎技術。

而這些芯片被用於華為的5G基站、電腦服務器以及其智能手機上。

總部位於英國劍橋的ARM公司,在被日本資金接管之前一直被稱為是英國最大的科技公司。它旗下有6000名員工,也在美國設立有八個辦公室

ARM在周三(5月22日)的一份聲明中稱:「ARM現在遵守美國政府最新出台的限制令,並正在與相關的美國政府部門進行持續對話,以保證我們遵守規定。」

「ARM珍視與我們長期合作伙伴海思半導體(Hisilicon,華為旗下芯片公司)之間的關係,我們希望這一問題能夠得到迅速解決。」

另一方面,華為也就此發表了一份簡短聲明。

「我們重視與合作伙伴的緊密關係,但是也認識到他們中的一些由於政治動機的決定而承受的壓力。」

「我們相信這種令人遺憾的局面能夠得到解決,而我們的首要任務是繼續向全球客戶提供世界一流的技術和產品。」

ARM是什麼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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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M是成立於1990年的芯片設計公司。2016年9月,它被日本電訊業巨頭軟銀(Softbank)收購,但總部仍然留在英國劍橋。

ARM本身不生產電腦處理器,而更多是將其半導體技術使用許可出借給其他公司。

在某些情況下,生產商只獲取ARM設計的結構或者「指令集架構」的許可,這是決定處理器如何處理指令的部分。這個選擇給了芯片製造商更多的自由,去對它們自己的產品做個性化的設計。

在另一些情況下,生產商會獲取ARM處理器核心設計的許可——這種許可為芯片的晶體管應該如何布置提供了描述。這些藍圖還需要與其他部件結合——比如記憶體和無線電等——才能製造成平常所說的系統級芯片(SoC)。

所以,當你聽到說一個設備是由一個三星Exynos、高通驍龍(Qualcomm Snapdragon)或者Apple A11芯片——又或者是華為智能手機裏的一個芯片——驅動的時候,它仍然是由ARM的技術參與其中的。

ARM的美國總部則是在加州的聖何塞,此外在華盛頓、亞利桑那、得克薩斯和馬薩諸塞州都有分公司。

「不幸的狀況」

ARM的員工在5月16日收到通知,當時是在美國商務部將華為列入美國公司不能再合作的「實體名單」上之後。

BBC還看到了一份該公司日期為5月18日的內部備忘錄,詳細列明的出口禁令的具體指向。

5月20日周一,美國政府官員宣佈,對其中一些禁令給予90天寬限期,以將即時的影響減到最小。不過ARM認為,那些暫時的合約並不適用於那些臨時的合約。

ARM公司的一名發言人拒絶就目前與華為的合約狀況提供更多的明確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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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與ARM中止合作,將令華為研發未來的處理器面臨困難。

根據一份備忘錄,ARM員工收到指引,須中止與華為及其附屬公司的一切互動。

公司指派員工發送一份通知給華為(或其有關公司)僱員,由於「不幸的狀況」,他們不被允許「向華為、海思半導體或其他任何一家在列實體機構提供支援、技術(無論是軟件、代碼還是其他更新),也不能再進行技術討論或者談論其他有關技術的事宜」。

指引還要求,與業內人士聯絡的ARM員工必須「禮貌地拒絶和停止」任何關於這一事務的對話——並且強調,違反貿易規則的個人可能要承擔責任。

該禁令似乎還對ARM中國分公司適用,這家駐在中國的分公司有49%的股權屬於安謀控股公司(ARM Holdings)。它在去年通過和中國投資財團合股的形式設立,目的是讓ARM能夠為這個地區的產品進行研發、銷售和支援工作。

「不可逾越的障礙」

華為在周二向媒體表示,它為軟件凖備的「B計劃」是研究它自己的操作系統,而這是華為已經進行了一段時間的事情。不過,該公司要找到質量足夠好的本土生產零件,將會困難得多。

華為目前有部分芯片的來自於它自身旗下的海思半導體公司,不過海思半導體雖然在中國生產,它的芯片使用的是由ARM創造的基礎技術。

雖然海思半導體和華為仍然可以自由地繼續使用和生產現存的芯片,但是禁令將意味著,該公司將不能再向ARM公司尋求幫助,來研發未來的設備部件了。

海思半導體接下來的處理器麒麟985(Kirin 985),計劃將會在今年稍後用在華為的設備上。據ARM公司的消息指,該芯片預計將不會受禁令影響。然而,下一個迭代的芯片尚未完成——現在該消息源稱,預計它將要從零開始重新建造。

華為還在最近推出的鯤鵬芯片中使用了ARM的設計。這些都被用於該公司的泰山系列服務器,這一服務器是設計用來向客戶提供雲端計算和存儲服務

此外,該公司還在1月向分析人士表示,在華為5G基站核心部分的天罡芯片也是以ARM的技術為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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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華為運營商業務主管丁耘展示華為5G基站的芯片,後面的屏幕顯示,這是基於ARM 的處理器。

「整個通訊行業的問題是,它很大程度上都是建立在不同公司交換的技術上——要麼是芯片公司、軟件公司,要麼是其他硬件的製造商,」電訊業新聞網站Capacity Media的資深編輯阿蘭·布爾基特-格雷(Alan Burkitt-Gray)說。

他還表示,華為可能還會在從其他公司獲得5G相關技術許可的事情上面臨其他問題,而反過來,美國的公司現在也將不能夠獲得中國公司5G產品的許可。

「這將會令來自華為和世界其他地方的知識產權之間發生決裂,」他說。

「這簡直是一片混亂,而它又正好發生在5G推出的關鍵時刻。」

ARM和華為工程師之間的關係很緊密——本月較早前,華為還宣佈,有意在距離英國劍橋ARM總部僅15分鐘路程的地方建一座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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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在ARM之前,谷歌(Google)已經在安卓系統上禁止華為使用它的部分軟件。

「ARM是華為智能手機芯片設計的基礎,所以這對於華為來說是一次不可逾越的障礙,」市場研究公司CCS Insight的喬夫·布拉伯(Geoff Blaber)說。

「話雖如此,隨著華為供應鏈上一批公司都已經因應美國的指令採取行動,華為的運營能力已經受到了嚴重影響。」

目前尚不明確的是,ARM是基於自己對美國禁令的理解來採取行動,還是已經得到了美國商務部的指引。

「如果這種演繹是正確的,那就將影響全世界的每一家半導體公司,」諮詢公司IHS Markit的分析家李·拉特利夫(Lee Ratliff)說。

「他們不會那麼輕而易舉地就能用自家研發的新設計來取代這些部件——中國的半導體行業仍然處在初始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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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奧·克利昂(Leo Kelion)參與了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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