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A休斯敦火箭總經理莫雷推特「支持」香港示威引發中國輿論風暴

Basketball players struggle over the ball below a basket. 圖片版權 Getty Images
Image caption 包括休斯敦火箭(紅衣)在內的NBA球隊都非常重視中國市場,在某些比賽中穿著印有中文名的球衣出場是其中一種推廣方式。

美國男子職業籃球聯賽(NBA)球隊休斯敦火箭(Houston Rockets,侯斯頓火箭)總經理達雷爾·莫雷(Daryl Morey)就此前在推特(Twitter)發文支持香港反修例示威者的行為道歉,不過事件仍然令球隊以及NBA聯盟在中國陷入輿論風波。

莫雷此前發佈的推文當中包括一張寫有「Fight For Freedom/Stand With Hong Kong(爭取自由,與香港併肩)」的圖片,而這句是最近數月在香港反對修訂逃犯條例繼而反對政府的示威當中反復出現的口號之一。

他的推文引發中國大陸球迷、贊助商以及商業合作伙伴的廣泛批評。

中國大陸的電視台以及網上串流直播平台表示,將不再直播休斯敦火箭隊的比賽,並中止一切合作。

火箭隊和NBA聯盟均隨即發聲明,表明與莫雷不持同一立場。

外國企業、組織或個人因為在政治敏感問題上與中國立場不一致而影響商業利益的例子並不罕見,而莫雷的言論顯然已將火箭隊及NBA聯盟放在一個尷尬的境地——中國是NBA最重要的海外市場。

「一種想法」

莫雷很快刪除了最初的一條推文,並且在後續的聲明中表示,他已經重新考慮自己的立場。「我只不過是在依據一種詮釋,表達對一個複雜事件的一種想法,」他在推文中寫道。

「那條推文之後我有了很多機會聽到並考慮其他的角度。」

「我一直都感激我們的中國球迷和贊助者的有力支持……我希望那些被煩擾的人知道,我並非有意冒犯或者誤解他們。」

「我的推文是我自己的,它絶不代表火箭隊或者N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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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姚明(右)令火箭隊在中國大受歡迎。

敏感的時機

由反對修訂逃犯條例引發的香港示威活動已經持續近四個月,多番出現警民衝突,且暴力事件有越演越烈的趨勢。

莫雷引發爭議的推文發表於周五(10月4日),當時正值香港示威者一連數日與警察發生激烈衝突之際——香港示威者在多起衝突中以燃燒彈和磚塊攻擊警員,而警察則數次開真槍,至少已有兩名示威者中槍受傷。

國際社會對香港示威事件的立場不一,但是中國大陸輿論強調事件的核心是主權和國家安全問題,在容許公開討論的平台上幾乎一面倒地稱香港示威者為「暴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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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莫雷是電腦工程師出身,在NBA聯盟被看作是技術改革的代表人物。

中方迅速回應

周日,中國籃球協會暫停了與休斯敦火箭隊的合作,中國運動服裝品牌李寧以及火箭隊的贊助商之一上海浦東發展銀行亦宣佈暫停合作。

中國官方中央電視台和互聯網公司騰訊(Tencent)均是NBA比賽中國區持權轉播商,但兩者均表示會停止播放火箭隊的比賽。

NBA聯賽在中國收看人數眾多,數以百萬計中國觀眾通過串流直播等方式收看比賽,對於NBA以及各支球隊來說,中國也是他們在美國以外最重要的市場。其中火箭隊在2002年簽入中國球星姚明,後者在之後幾年成為中國籃球傳奇人物,火箭隊在中國的知名度和受歡迎程度大大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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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對於NBA來說,中國具有巨大的市場潛力。

今年成功收購另一支NBA球隊新澤西籃網的阿里巴巴聯合創始人蔡崇信則在周一就事件發表英文公開信,指莫雷的言論在破壞NBA球隊與他們在中國的球迷的關係,而「中國球迷需要一個解釋」。

「支持分離主義,在中國就是敏感問題。不僅政府敏感,人民對此也非常敏感,」蔡崇信在公開信中表示。

「被很多西方媒體誤會乃至忽視的,是中國14億人民對於主權領土完整的重視,這一議題是沒有商榷餘地的。」

他表示希望能幫助NBA度過這場公關危機,同時呼籲中國球迷給NBA多一些信心。

「籃球一定可以讓這個世界更團結,」他在公開信最後說道。

回應中的不同語態

莫雷支持香港的推文發表之後,火箭隊和美國國家籃球協會均發表聲明,表示不認同莫雷在推文中所發表的意見。

美國媒體報道指,火箭隊並沒有計劃就此對莫雷採取任何形式的警告或懲罰。火箭隊老闆蒂爾曼·費爾蒂塔(Tilman Fertitta)則在推特上表示,莫雷並不是代表球隊在發表評論,並聲稱火箭隊「不是一個政治組織」。

NBA聯盟則通過首席傳播官邁克·巴斯(Mike Bass)指,莫雷的言論「令人遺憾」,且表示:「我們對中國的歷史和文化有極大的尊重,希望NBA和體育運動能夠成為一股團結人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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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NBA球星和教練素以樂於表達個人政見著稱。

不過,NBA的英文聲明和其官方中文平台發佈的中文版聲明,被指在語調上有細微的差別。

在提到莫雷的言論「令人遺憾(regrettable)」的時候,中文版聲明則指NBA「對達瑞爾·莫雷發表的不當言論極其失望」,且多加了一句「他無疑已嚴重傷害了中國球迷的感情」。這些都是完全符合中國官方敘事的措辭。

巴斯也同時提到,NBA的價值支持個人表達意見和自我教育。

籃球在中國是最流行的運動之一,數以億計觀眾的市場潛力令它成為NBA最重要的海外市場,但是在政治敏感問題上的微妙底線常常能影響商業合作,這一點令素以支持個人表達政治立場著稱的NBA聯盟處在微妙的位置。

莫雷試圖收回自己的言論,火箭隊和NBA也試圖迴避與中國立場的衝突,這種努力是否會被中國輿論接受尚未可知,但是卻已在美國國內遭到來自民主、共和兩黨政客的批評,指該組織沒有維護民主價值,而是為了商業利益向北京低頭。

共和黨參議員——也是火箭隊球迷——泰德·克魯茲(Ted Cruz)指責NBA,是為了追逐商業利益而「可恥地退縮」。

克魯茲表示,對於莫雷「指出中國共產黨對香港示威者的打壓」,他感到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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