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公司下架香港示威者地圖軟件引發爭議

Riot police on a Hong Kong street 圖片版權 Getty Images

遭受中國官媒批評協助香港示威抗議暴力的手機應用程序 ( APP ) 「HKmap.live 即時地圖」,10月9日遭美國蘋果(Apple Inc.)公司下架,各界嘩然,反應不一。有人批評蘋果屈服於中國壓力,但也有分析觀察中國開始試圖降溫對商界過大的反彈,因為這可能會助長香港示威,讓後者獲得更多國際支持。

蘋果公司行政總裁庫克(Tim Cook)10月10日向員工發信,重申許多民眾不當地使用該APP已經違反App Store規則。

最近蘋果也從香港地區可用的圖釋列表中刪除「中華民國國旗」的符號( emoji ),並表示此舉有香港法律依據。今年4月,蘋果音樂(Apple Music)被發現移除30年前張學友演唱的粵語歌《人間道》,引起熱議。有報導稱《人間道》歌詞因被指影射1989年六四事件而遭下架。

BBC北美科技記者戴夫·李 (Dave Lee)深入分析此次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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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爭議再起

彷彿在洪水來到前需要先堆積沙袋一樣,蘋果公司未雨綢繆,決定刪除香港抗議者使用的一款APP,此舉遭到強烈的反彈。

雖然蘋果使用謹慎措辭解釋這個決定,但仍無法令中國觀察家,政客以及一些著名的蘋果支持者信服。

佛羅里達州共和黨參議員史考特(Rick Scott)在推特上說:「無法接受蘋果決定屈服於中國共產黨的要求」。

「將商業獲利置於香港市民的人權和尊嚴之上是錯誤的。是沒有任何借口的,」 他補充說。

周三(10月9日)晚間,蘋果向媒體說明這個決定,認為「HKmap.live」這個軟件的「使用方法會危害執法人員和民眾」。庫克在10月10號向員工發信說明:「出自於我對各位每日工作的高度敬意,我想分享我們做出這項決定之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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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去幾天,我們從香港『網絡安全及科技罪案調查科』(CSTCB)以及用戶那裏收到可靠訊息,說明這APP被惡意用來針對個別警官施暴,並在沒有警察在場的情況下,惡意傷害個人和財產。」

「同樣地,這也違反App Store禁止人身傷害的指引。」庫克解釋。

長期評論蘋果的專家格魯伯(John Gruber)針對庫克的電子郵件時表示:「我不記得有哪次蘋果的備忘錄或聲明,會那麼快就備受各界質疑。」

無辜的路人

對於這份聲稱中提到的相關事件,蘋果並未再提供任何額外信息。然而,代表香港資訊科技業的香港立法會議員莫乃光在推特上致函庫克:

「有很多無辜路人受傷的案例是因為香港警察在疏散人群行動中過分使用警力, 路人受傷。」

「實際上,使用HKmap.live 可以讓用戶彼此分享信息,幫助民眾避開有可能遭受暴力對待的街道。國際特赦組織等許多人權組織觀察到香港曾出現類似事件,行人因偶然路過而遭受警方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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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乃光繼續聲稱許多主流社交媒體(例如推特或臉書)上的用戶也共享有關警察行動的信息,但並沒有被下架。

「香港人一定會密切注意蘋果此次決定,是選擇堅持其對言論自由和其他基本人權之承諾,或成為中國審查和壓迫民眾的幫兇。」

蘋果尚未回復莫乃光。

審查南方公園

外界認為,蘋果做此決定,證實了一些美國大公司被認為屈服於北京政治壓力的猜測。在過去的一周,NBA因為一位團隊高管推特發言, 支持香港抗議活動, 而處境艱難。

因為香港玩家吳偉聰(網名:「Blitzchung」)公開呼籲聲援香港抗議, 網絡遊戲公司「暴雪」(Activision Blizzard)禁止他參加遊戲競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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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在《南方公園》的一幕中,蘭迪(左邊留一字胡者)在中國監獄裏製造玩具。

此外,谷歌(google)公司因認為一款名為「我們的時代革命」的角色扮演遊戲違反了描述「敏感事件」的政策(玩家可扮演香港抗議者的角色),將其從APP商店中刪除。據《華爾街日報》報道,香港政府曾與谷歌聯繫表達對這款APP遊戲的關注。但谷歌解釋,在與港府溝通之前就決定對該遊戲採取行動。

不過,大公司向中國低頭的趨勢有所反轉。 比如在線多人遊戲「堡壘之夜」 (Fortnite)背後公司「Epic Games」首席執行官史偉尼(Tim Sweeney)最近在推特發言,響應香港示威。中國科技巨頭騰訊擁有該公司40%的股份。

他說:「Epic支持任何人自由發表言論的權利。」

史偉尼說: 「堡壘之夜的中國玩家可以自由地批評美國或我們公司,來自其他國家的玩家也可以。」

近期,動畫喜劇「南方公園」的某一集節目被中國審查員「從中國流媒體服務,社交媒體甚至粉絲頁面上刪除了動畫喜劇「南方公園」的一集節目的幾乎所有片段,預告片和在線討論。

電影的導演在節目中說:「你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如果你想抱中國大腿,就要降低追求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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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A休斯敦火箭總經理莫雷推特「支持」香港示威引發中國輿論風暴。

施加壓力

蘋果今年在中國收入有望超過400億美元,幾乎佔該公司全球總銷售額的五分之一。蘋果對中國製造業的依賴,意味著這種關係遠不只是與本地銷售的聯繫而已。

蘋果在中國擁有1萬名直接僱員;蘋果帶動的相關產業及經濟,約製造了500萬個工作崗位。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取決於中國認為自己的強硬立場在多大程度上會起作用。有跡象表明中國官員們開始警覺自己的強硬立場是否適當。

據《紐約時報》報道,北京擔心最近中國的反應,反而引起人們對香港抗議活動的更多關注,並損害中國的國際地位。尤其在重啟與華盛頓的貿易談判後,中美關係更加緊張。

這些爭端加劇了公眾的擔憂,中國可能會肆無忌憚地對本地公司和任何想在中國做生意的人髮號施令。

「如果華為是某國家的主要5G提供商,但該國的領導人們說錯了話,那該怎麼辦呢?「負責報導中國商業和投資的查克曼 (Elliott Zaagman)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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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蘋果公司CEO蒂姆·庫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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