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央視曝的什麼光 東莞掃的什麼黃

圖片版權 AFP
Image caption 央視節目播出後,東莞炸了窩、廣東炸了窩、網民輿論更炸了窩。

過年了,大家累了一年都不容易,中國央視以「時事追蹤報道,新聞背景分析,社會熱點透視,大眾話題評說」為己任的《焦點訪談》,選擇的話題也透著過節的關懷溫馨,如「春節的禮物」、「回家路上防被盜」、「五胞胎的本命年」等等。到了2月8號,還在談「過大年,過小節」。

到了2月9號,《焦點訪談》裏播出了暗訪廣東東莞色情業的節目——《管不住的「莞式服務」》,節目時長14分鐘。

節目裏曝光東莞的五星級酒店裏「裸舞選秀」(其實大多數小姐穿的比某些時裝秀模特更整齊)、小姐明碼標價等20多項色情「莞式服務」成競爭特色。

說實話,我看了報道,除了滿目燈紅酒綠,沒有什麼特別之處,或者說沒有讓東莞與中國內地城鎮的色情場所相比「鶴立雞群」的感覺。

節目播出後,東莞卻炸了窩,廣東炸了窩,從中國國內到國外的網民輿論更炸了窩。

「央視東莞掃黃」竟成了進入2014年以來的最熱門詞匯之一。

眾口評說帶出的是更多的困惑、質疑、陰謀論。

記者與小姐

比較眾口一辭的是對央視這個第一官媒的暗訪目標選擇的鄙夷。

媒體人秦子嘉發表文章《為什麼中國記者喜歡舉報小姐?》:「央視記者挾央視之威、挾媒體所謂的監督權利,去暗訪這類行業,本身就已經犯了『只見芝麻、不見西瓜』的錯誤。他們敢暗訪樓堂館所嗎?不敢。他們敢暗訪黑磚窯嗎?不敢。他們敢暗訪血汗工廠嗎?不敢。」

中國某網站排在最前被「頂」了9000多次的一條跟貼,沒有引經據典的分析、激揚文字的評論,就一句大白話:「記者還是去幹點正事吧」。

一位網民自編的《焦點訪談》暗訪場面可以生動地概括民眾對央視此舉的不屑:

東莞警方突擊行動抓獲嫖客中,一位突然對CCTV鏡頭咆哮:「x的,世界杯你們獨家!奧運會獨家!冬奧會獨家!這尼瑪東莞暗訪你們也要獨家!我是xxxx記者來暗訪的!你們還讓不讓地方電視台活命啊?!」「是呀,沒完了你們!」一群嫖客站起來說,「我們都是地方台暗訪的。」

書記與小姐

當然,這類冷嘲熱諷的前提是,吐槽者認為「央視記者不幹正事」或「知道什麼是正事,不敢幹」。

但也有不少人沒有小看央視記者,認為「央視東莞掃黃」不簡單。

香港《蘋果日報》刊文指出,央視這次報道同時還配以評論,直指東莞黃業屢禁不止,「顯然是整個東莞公安系統都已達成共識和默契,甚至可以說東莞政府對這個現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默許存在的態度」。

老百姓俗話,「打狗還要看主人」。央視曝光東莞色情業,等於給廣東當地官員的政績「抹黑」。這是《焦點訪談》的編輯決定的了得嗎?

中國時政評論員林和立分析說,央視報道出來後,廣東省委書記胡春華急急回應,馬上「重要批示」下令嚴肅查處,顯示他很緊張此事,其實是藉掃蕩行動表現自保。林和立說,熟悉內地的人均知道,黃、賭、毒及官員貪污腐敗很普遍,「特別系黃色事業,你去任何一個城市,都會搞到出來」,央視今次特別針對東莞,顯示背後有人有特別用意。

香港《蘋果日報》評論說,「央視的報道矛頭不但直指東莞市委市政府,更指向廣東省委、省政府,甚至中共政治局委員、被視為中共第六代明星的廣東省委書記胡春華。廣東省委書記胡春華的仕途,或受到東莞色情氾濫的醜聞影響。」

警察與小姐

媒體曝光東莞的色情業,連《焦點訪談》的主持敬一丹也在節目中自己承認,是「屢次」。

但這一次,廣東警察的反應之迅、行動之果、抓捕之廣、出手之重,可能讓人們沒有想到,更別說小姐、嫖客和老闆。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東莞的色情業如果像央視報道的那樣泛濫、像廣東省委書記胡春華「重要批示」的那樣嚴重,那東莞的警察、廣東的警察,2月9號之前都幹什麼了?還要不要黨的領導?

我查到一個有趣的數字。東莞市有一個專門負責打擊「黃賭」違法犯罪的行動大隊,警員編製15人。東莞市警方對新華社記者表示,由於人手不足,「無法經常性地直接實施查處行動」。

一個東莞,15人的專項行動大隊,還嫌人手不足?

警察不是沒有。央視9日節目播出,到當晚10點,6千多名警察已經「抓捕67人,查封12家涉黃娛樂場所。中堂鎮公安分局局長和涉黃酒店所在地的派出所所長全部被先停職再調查。」

接下來,還要連續三個月的「焦土式」掃黃。「要對查獲的賣淫嫖娼違法人員全部立案,以查清整個案情及場所的所有關係,抓獲主要責任人和幕後老闆、團伙骨幹成員,查清是否存在「保護傘」作為結案標凖,真正做到「主要犯罪嫌疑人不抓獲不放過、團伙骨幹和利益鏈不打掉不放過、保護傘不挖出不放過」。

百姓與小姐

決心很大。成效會怎樣?百姓輿論似乎並不看好,或者說,並不在意。

百姓輿論在意的,倒是官媒與官、警的「拿小姐說事兒」。

專欄作者宋石男說「對許多人喜聞樂見的性產業高舉高打,而它(打擊者)本身又未必流淌著道德的血液,自然激起人們的反彈」。

於是,大陸微博和微信上一片「東莞挺住」、"東莞不哭"。

中國百姓對央視東莞掃黃報道的強烈反彈,倒成了節目之外的看點。

「東莞掃黃」還在發酵。結果會怎樣,一位網民這樣預言:

"CCTV說麥當勞不好的時候,我們去支持了麥當勞;CCTV說星巴克不好的時候,我們去支持了星巴克;CCTV說蘋果不好的時候,我們去支持了蘋果;現在CCTV說東莞了!"

網友閱後有話說,請用下表:

讀者反饋

今日全國掃黃打黑人笑癡,

他日舉國葬共拷紅知是誰?<strong>孟光, Hong Kong</strong><br/>

【偉大光榮正確】的中國共產黨啊!今天還敢說『中國大陸有妓女,全都在台灣』嗎?<strong>孟光, Hong Kong</strong><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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