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視中國:中國的房地產和「驅鬼」

中國高樓 圖片版權 Reuters
Image caption 李克強政府正著手解決包括房地產在內的存在金融風險的各個領域問題。

雖然中國官方頻頻放鬆政策,下行的中國房地產市場並沒有「火起來」,國際上則擔憂中國房地產市場垮塌拖累全球復蘇。

近日,一份「中國大陸城市『鬼城』指數排行榜」流行於中國媒體和網絡空間。文章稱,由於中國各地很多城市的盲目擴大和建設,眾多小城市人口擴展比例遠低于城市建設用地的速度,因此中國未來可能會出現近50座「鬼城」。

中國的房地產市場十多年來無軌運轉,投機盛行,其中還涉及猖獗的腐敗。中國大城市和歐美城市相似水平的房價讓中國普通工薪階層「望房興嘆」,使得中國房地產不僅成為經濟問題,還成為一個腐敗與公平的社會問題。

而近一年來,隨著中國經濟放緩,中國房地產崩盤論讓中國內外關注:中國是否會出現90年代初日本房地產市場崩盤導致經濟連續十年的嚴重衰退?中國的媒體,特別是網絡媒體甚至出現「10年後中國最便宜的可能是房子」這樣的文章。

這種市場悲觀情緒明顯已經影響到了國際權威經濟機構的看法。穆迪投資者服務公司在其最新的經濟前景展望中警告「中國房地產崩盤可能讓全球經濟復蘇脫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10月份發佈的《亞太區域經濟展望報告》中擔心,急轉直下的中國房市可能拖累亞太區的經濟前景。

在這種情況下,中國的房地產市場還有沒有可能暴跌,從而影響千家萬戶的財政甚至中國乃至世界的經濟大勢?房地產市場止步不前是否會阻擋中國經濟增長?

浙江大學經濟學教授史晉川接受BBC中文網的電話採訪認為,中國經濟發展階段已經出現了變化,房地產市場的發展也出現了根本性的變化,這可能是國際觀察人士沒有注意或者忽略的重要變化,在中國目前的調控下,估計中國房地產市場變化尚不足以對宏觀經濟產生太大的衝擊效應。

經濟重點

史晉川指出:中國的房地產市場是影響到中國宏觀經濟總需求的重要方面,但李克強政府執政後,經濟重心已經從溫家寶時代的調控總需求,轉向了改善有效供給。

新供給經濟學派為中國經濟開出的藥方,是從結構性減稅到大規模減稅、放鬆政府管制、減少行政審批、打破壟斷、鼓勵創新和創業、加快城鎮化步伐、實施新一輪的價格財政及金融改革。

史晉川說,只要中國經濟結構調整在有效供給方面能有效實施政策,即使房地產市場無法像過去一樣「火」,影響中國經濟總需求,也不會對宏觀經濟增長產生決定性影響。

除了史晉川外,中國還有眾多的經濟學家都認為,中國目前經濟發展水平決定了其經濟增長空間仍然很大。中國普通家庭的高儲蓄率、銀行的高門檻貸款率導致比較西方較低的家庭按揭貸款杠桿率,因此即使房價下跌到一定程度,也不會使金融機構和家庭破產。

比如澳新銀行大中華區首席經濟學家劉利剛對媒體表示,目前中國房地產投資放緩和固定資產投資整體放緩是一致的,反映出政府推進經濟結構調整的政策意圖。劉利剛直接將國際上對中國房地產市場崩盤的擔憂稱為「多慮」和「言過其實」。

城市化

中國正在展開的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城市化也是否定「崩潰論」的經濟學者的依據。城市化帶來了巨大的經濟發展機遇和空間。但過去,眾多地方政府通過「土地財政」開發房地產,牟取暴利,製造表面繁榮的政績是中國眾多「鬼城」出現的一個根源。原本功能是供人居住的房地產不再是消費,變成投資甚至投機,眾多官商勾結其中,典型的例子是房地產泡沫破滅「鄂爾多斯」等地。

上述「中國大陸城市『鬼城』指數排行榜」名列前茅的包括二連浩特、錫林浩特、欽州、嘉峪關、拉薩、井岡山、三亞、威海、嘉興等一批中小城市。

不過,史晉川認為,「鬼城」的出現是體現了值得重視的問題,但僅以「人口增長和人均城市建設用地」這一個指標來界定「鬼城」和經濟問題可能有失偏頗。

他認為,這和中國城市化進程中人口流動的不均衡有關:人口流動向中大城市速度較快,而流向小城市的速度較慢。

他說,作為一個人口大國,中國的城市化建設目前僅達到約50%的水平,相比比較合理的70%-75%的城市化水平的目標,還有巨大的空間。因此,房地產市場的需求仍將是長期的。

政策工具

中國政府正著手解決存在金融風險的各個領域問題:包括房地產、地方政府融資平台、影子銀行和信託行業等。具體措施包括:李克強政府近期調整財政政策,不再為地方債務買單;中國國土資源部下發規定,限制城市新區擴張,開始控「鬼」;地方官的政績不再僅以GDP為衡量標凖,等等。

而應對房地產市場大幅下跌風險,在國內外業界的擔憂之中,中國各地相繼取消限購以及房貸新政的出現,被各界認為是經濟穩增長的重要舉措,不少人將相關房地產的措施稱為「救市」。

中國人民銀行、中國銀監會9月底開始採取系列政策,全面鬆綁房市場限貸政策。各大中國商業銀行也都紛紛跟進放鬆規定。與此同時是除了北上廣等少數城市外,眾多城市取消了行政限購。

「控鬼」的措施能否「驅鬼」?中國房地產問題積弊深厚,雖然新的房地產法律法規、稅收、信息聯網等各項措施也在籌備或實行之中,但何時能真正保證房地產市場依照法律,健康、平衡及可持續運作,短時間內尚難逆料。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近日,李克強在訪問德國期間表示,中國有條件、有能力實現今年經濟增長7.5%左右的目標,將經濟增長保持在合理區間。

從這一表態來看,不少學者指出,房地產雖然仍是聯繫著投資和消費的重要產業,但目前的房地產市場一定程度的漲跌已經與經濟增速拉開距離。

(責編: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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