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視中國:達賴兄長與國際政治漩渦中的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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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80年代在中國和流亡西藏之間秘密斡旋的嘉樂敦珠同當時中共統戰工作負責人習仲勛會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父親)

達賴喇嘛的二哥嘉樂敦珠寫回憶錄首次講述為西藏奔走的經歷和內幕。一般西藏問題討論被中國和流亡西藏各自的敘事和宣傳主宰:對流亡藏人來說西藏問題是殖民主義和爭取獨立自由的問題;對中國當局來說是反叛、分裂和解放、進步的問題。但是嘉樂敦珠的回憶通過描述他親歷西藏政治和內幕為西藏問題討論中加入更多現實政治內容。

嘉樂敦珠的回憶從14世達賴喇嘛的家世談起,觸及了西藏政治内鬥,中國軍隊進入西藏和隨後的藏人的反抗,達賴喇嘛流亡印度,以及後來開始同中國的接觸。在這段歷史回憶中除了中國這個主角,還可以看到不同的國際因素一直在關注和干預西藏問題,例如英國,印度,國民黨台灣,美國和蘇聯。

英國、印度

嘉樂敦珠提到40年代他被派往南京學習前後英國在拉薩的代表在拉薩發揮作用,將被認為親中的人士排擠出權力核心,而且讓西藏政府對中共軍隊進藏疏於防備。

在中共軍隊以及進入青海和西藏藏區的時候,印度總理尼赫魯通過印度駐拉薩代表辛哈和駐中國大使潘尼迦一再提醒流亡政府防範解放軍進攻,提出要幫助西藏在拉薩色拉寺和哲蚌寺之間修建飛機跑道,以備在遭到解放軍入侵時可以從印度迅速向西藏軍隊提供武器和物資幫助。

嘉樂敦珠的回憶還見證了原來西藏屬地達旺轉為印度控制的東北邊境特區,後來又成為阿魯納恰爾邦的轉變。

1962年中印邊界戰爭後中印關係惡化,嘉樂敦珠回憶了印度方面通過他將印度6千藏人秘密編入印度的「特別邊境部隊」。

另外印度情報部門通過嘉樂敦珠牽線同台灣蔣介石取得聯繫,再建立了中情局,印度和流亡藏人的聯合情報委員會。他說,在無邦交的情況下,台灣和印度的情報合作一直持續到今天。

80年代在中國和流亡西藏之間秘密斡旋的嘉樂敦珠把中國表現出的姿態,即讓達賴喇嘛選擇談判地點和時間,轉達給流亡西藏。結果流亡西藏高官在印度方面的指使下在未預先知會中方的情況下單方面公布要在1989年1月15日在日內瓦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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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1950年10月中共軍隊進軍西藏

嘉樂敦珠認為這種違法外交常規的做法激怒了中方,印度的干預和流亡政府官員無能令流亡西藏失去了自1959年達賴喇嘛流亡以來同中國談判的一次最好機會。

美國、蘇聯

嘉樂敦珠在回憶最後說自己一生無悔,除了同美國中情局的合作。他說中情局幫助訓練藏人武裝,但提供了陳舊無效的武器。他說如果早知那樣,他就不會送那麼多西藏年青子弟去參加訓練作徒勞的抵抗,因為這些武裝抵抗給中共借口實行更嚴厲鎮壓。

美國中情局給西藏游擊隊提供二戰時期繳獲來的武器,許多來自中國,為了不留美國介入西藏的痕跡。中情局利用西藏游擊隊為他們搜集中國和西藏的情報。當藏人游擊隊在西藏取得情報和文件後,就用密碼發報發送到美國。

60年代末尼克松總統上台,為緩和美中關係,中情局就中斷了對藏人游擊隊的支持。

60年代的中蘇分裂令中美關係緩和成為可能。在中情局停止支持藏人游擊隊的時候,蘇聯通過印度外交官聯絡到嘉樂敦珠,提出願意幫助流亡西藏訓練游擊隊。

蘇聯當時對印度出售大量軍事設備,因此蘇聯建議在印度的藏人向當時是蘇聯陣營的東德或波蘭申請避難,然後蘇聯向印度運送軍備的飛機就可以合法地將得到庇護的年輕藏人大批運出印度。不過流亡西藏同蘇聯合作的計劃受到印度情報機構的堅決反對,該計劃遂不了了之。

達賴喇嘛的二哥嘉樂敦珠可以說是流亡西藏中了解中國事務和國際事務最深的政治家之一,因此他的回憶錄是半個多世紀以來流亡西藏同不同政治勢力的關係和互動的珍貴見證,但也不乏敏感和能夠引起爭議內容。

嘉樂敦珠在回憶中對中共前藏族高官阿沛阿旺晉美有很多理解和積極評價,不同於海外藏人的一些負面評價和好萊塢電影《西藏七年》的渲染。相關內容詳見關於嘉樂敦珠回憶和阿沛阿旺晉美續篇。

嘉樂頓珠:《噶倫堡的麵條商:我為西藏奮鬥的歷程》(The Noodle Maker of Kalimpong: the Untold Story of My Struggle for Tibet,by Anne F. Thurston, Penguin Random House UK, 2015)

(責編: 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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