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媒體觀察:「黨媒姓黨」攪翻的輿論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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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任志強1951年生人,籍貫山東萊州。任志強出生於中共高幹家庭,父親任泉生曾任中國商業部副部長。因此,任志強也被認為是「紅二代」、「官二代」。

中國房地產大佬任志強因多次「語出驚人」,被網民稱為「任大炮」。其近期炮轟「黨媒姓黨」,又在中國的輿論場掀起了千層浪。

任志強在中國社交媒體微博上發文批評 「官媒姓黨不姓民」,周日(28號)中國國家網絡信息辦公室關閉了其在新浪和騰訊微博的帳號,因其「持續發佈違法信息」。

中國國家媒體記者表示,關微博「有點過」,手伸得太狠。有排除異己,剔除不同輿論的嫌疑。而黨媒一直姓黨,黨媒和中國宣傳部的從屬關係一直未變。但中國互聯網輿論環境在收緊,但報紙選題在放寬。

香港記協中國召集人表示,香港傳媒環境不會比大陸好多少。

炮轟「大炮」

中國某省黨報記者張聞(化名)對BBC中文網記者表示,任志強以個人名義發表的言論不重要。他一貫都是喜歡「放炮」的人。主要是當局如何對待他。

張聞說,關微博這事有點說不過去了。主要是當局在微博或者互聯網輿論場上感受到了恐慌。

任志強是互聯網上的大V,擁有3000多萬微博粉絲。他曾是商界名聲顯赫的房地產老闆,曾任北京華遠地產公司董事長,於2014年退休。

2月19號,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視察新華社、人民日報社和中央電視台,隨後發表講話稱,「黨和政府主辦的媒體是黨和政府的宣傳陣地,必須姓黨。」

隨後各級媒體紛紛表態效忠,其中央視稱:「央視姓黨,絕對忠誠,請您檢閱。」

之後,任志強在微博發文稱,「黨所有的媒體都有了姓,並且不代表人民的利益時,人民就被拋棄到遺忘的角落了!」

「任大炮」此話一出,引來各路中國媒體的「圍剿」。

比如中國網的《任志強錯在哪兒》,黨建網(中國宣傳部主管全國性黨建網站)的《黨要管黨任志強不能例外》,以及中國青年網的文章《應堅決把任志強這樣的清除出黨員隊伍》等。

「圍剿」的隊伍還在不斷擴大,香港記協中國關注小組召集人麥燕庭對BBC中文網表示,中國現在對不同意見的忍受程度已經低到不可接受的程度。

「黨媒姓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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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2015年2月14日,任志強在出席「中國經濟50人論壇2015年年會」時發言說,「政府過度強調了槍桿子和刀把子,反對西方的價值觀,文革之風又起來了。

任志強此輪風波因「黨媒姓黨」而起,但畢竟任志強非黨內媒體人,他的言論是否真的「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則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但中國黨報記者自己怎麼看?

張聞在省級黨報工作三年有餘,他回應外界對於「黨媒姓黨」一事的解讀時稱:「被過度放大了。有點小題大做。」

他說,中國黨媒和中國宣傳部的從屬關係從未改變,黨媒一直姓黨。

他解釋說,近年來互聯網自媒體異軍突起,價值觀較多元化,又不受宣傳部門控制,所以官方現在要重新強調官媒的性質和任務。

有分析人士認為,「黨媒姓黨」反映出中國日漸收緊的輿論環境。

張聞表示,公眾直觀感受到的收緊是在互聯網輿論場上。他向BBC中文網證實,確實有相關規定要求中國記者不要在互聯網上參與、轉發和評論敏感事件,比如近期中國的新聞熱點打虎和「拆圍牆」等事件。

但在紙媒的選題報道上,現在的口徑比以前寬,會觸及一些敏感新聞題材。但這是公眾未來記得發現和注意的地方。

中國國家媒體的另一位記者王征(化名)接受BBC中文網記者採訪時表示,她沒有感受到加強了的審查。但作為國家媒體的記者,確實不能做一些有損國家形像和利益的報道。但依舊可以報道很多敏感選題,但需要注意角度和語言。

她說:「跟國家方針政策唱反調,指著罵自己老闆?這絕對不可能!別說媒體,其他單位也早幹不了了。」

但被問及具體被列出的敏感話題時,她表示不能說得太細,否則會暴露自己身份。

在被問及如何平衡新聞真相和輿論宣傳時,張聞表示,有一些敏感話題是通過內參的形式呈現。他說把問題發表在內參上,省委領導批複的速度和效率比發表在大眾傳媒上的報道高得多。他介紹說,曾經有發生過一篇內參導致幾名局級領導被免職的情況。

張聞說,共產黨要大局穩定,內部解決問題。

張聞在採訪中還強調,記者的自我審查比宣傳部的審查更厲害。他說自己從業以來都有嚴格的自我審查意識。比如作為中國地方黨報,他在報道新聞時,多從為地方宣傳的角度出發,時間一長,負面報道不太想碰。

他還說,中國的黨媒老百姓都不太看。因為黨媒的受眾是黨員、公務員和國企員工,對老百姓不見得有多大影響。所以張聞所在報紙的主要發行量來自於各大政府機構的訂閱。

張聞和王征不約而同都在採訪中向BBC中文網記者表示,中國「黨媒姓黨」並不稀奇。中國的國情跟其他國家不同。在西方社會,每個黨派都有支持自己的媒體。但中國一黨制,中國媒體自然而然成為宣傳機器和主流媒體。

「香港不會比大陸好」

在中國香港的媒體人表示,中國媒體日益收緊的輿論環境,已經影響香港的傳媒。

香港記者協會中國關注小組的召集人麥燕庭表示,香港的困難程度不會比大陸好。

麥燕庭向BBC中文網記者透露,有的香港媒體手上有一份「受訪者黑名單」。榜上有名的人,都是比較開明,和發聲批評中國政府的人。

比起中國媒體較明顯的表態和效忠,麥燕庭表示,香港一些媒體缺乏合理的質疑。她舉例說,在2月初發生的「旺角衝突」中,香港一些媒體緊跟香港政府的調子,稱衝突為「暴亂」,缺乏合理的質疑。

麥燕庭還介紹說,有些香港媒體編輯在選擇新聞題材時開始淡化新聞,無需別人下令,自己就會避免爭議性選題。

她說,香港的媒體環境比以前更困難,但不代表要放棄獨立報道符合公眾利益的事。也希望香港媒體人站在專業的立場報道新聞,不選邊站。

(責編:歐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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