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寫:「無關政治」的香港粵劇《毛澤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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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67年,北京舉行盛大活動慶祝國慶。無獨有偶,在南方一隅的香港,一齣有關中共開國領袖毛澤東的粵劇同日開演。

不過,撰寫劇本的知名風水師李居明對BBC中文網說,創作《毛澤東》只是為振興粵劇,與政治毫無關係。

據介紹,粵劇《毛澤東》於10月1日至5日在香港北角新光戲院上映。

今年年初,《毛澤東》即將上演的消息一傳出,旋即引起輿論嘩然。有人認為李居明藉此向北京「獻媚」;亦有人擔心懷念、神化毛澤東的風潮將由中國大陸散播至香港。

李居明在接受BBC中文網訪問時說:「毛澤東很少人寫(過他),在香港更加是沒有人寫過,原因是毛澤東以前一直以來都是內地的版本,以我們一個香港人的成長過程中,去寫毛澤東的愛情故事、他的奮鬥故事。」

李居明說,為了研究劇本,他曾閱讀毛澤東的大量著作、觀看互聯網有關毛澤東的記錄片——各方面的資料都有作為參考。他強調,他能以香港人的立場,去「全面了解這個人物才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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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李居明稱希望以香港人的視角描繪毛澤東的另一面。

李居明還說,劇本將從「人性的角度、哲學的角度」、及「超越第三次元的角度」評論這位歷史人物。

「有關於毛澤東這個題材是很有趣味的,因為實在有太多事情發生在他身上。對於編劇人來說,但求觀眾入場看戲,有關於他的褒貶,由觀眾自己衡量。」

迴避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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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以風水師身份為人熟悉的李居明近年活躍參與粵劇活動。

李居明表示,新光戲院上演的毛澤東粵劇全名是《毛澤東之虛雲三夢》,今次推出旳劇目只涵括毛澤東到1949年前的生平事蹟,是整個系列的第一部分。

毛澤東去世已40年,但他的功過仍然眾說紛紜。不過,毛澤東最富爭議性的事件都發生在1949年後。建立中華人民共和國後,毛澤東帶領及推動多次群眾運動,包括三反五反、大躍進及文化大革命等,因多次政治運動而死亡人數至今不明。

如果第二、第三部分能如計劃推出的話,會否談及上述事件?

李居明說:「這個問題言之尚早,我還未想第二、第三套(劇本)如何寫。但要看第一套推出後大家反應及看法如何。沒有第一套的參考,是沒有辦法知道之後如何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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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2016年是毛澤東逝世、文革結束40週年,也是文革爆發50週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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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劇中描述了毛澤東與歷任妻子的關係,包括第四任妻子江青。

毛澤東不但在香港充滿爭議,在國內也曾引起牽連大波。

今年5月,女歌手團體「56朵花」在北京人民大會堂的一個演唱會上獻唱《大海航行靠舵手》——一首歌頌毛澤東的「紅歌」——引起大量批評,被指文革復辟。

李居明指,他從來沒有遭到任何干預,包括中方的及其他人。

「沒有人說過不准我去做,到目前這刻,我還享受香港人的創作自由。」

毛澤東功過令中央尷尬

李居明的劇本只著墨毛澤東1949年的事蹟看來是聰明之舉,亦與中央政府評論毛澤東的路線不謀而合。

2016年是毛澤東逝世40週年,然而中國的官方媒體集體噤聲,非常低調。

但另一方面,當局最近對長征結束80週年宣傳非常積極,其中,國家主席習近平更帶領其他國家領導人參觀長征勝利展覽,並指要「弘揚偉大長征精神、深入進行愛國主義教育和革命傳統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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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觀察人士注視習近平對毛澤東的評價所反映出的管治理念。

香港中文大學中國研究中心客座教授林和立對BBC中文網說,雖然習近平的政策奉行毛澤東路線,包括思想禁制、「強調黨的核心領導、愛國主義、民族主義」,但就有關毛澤東的宣傳活動,習近平的領導需要掌握標準,避免禁區。

林和立說:「毛澤東在國際上的聲名,負面影響較大……習近平不希望國際輿論將他描繪為一個毛澤東的信徒。」

國內因素亦影響北京對毛澤東的宣傳策略。林和立說:「國內一些受過高水準教育的教授、知識份子都對毛澤東沒甚麼好感,造成紀念毛澤東是一件比較尷尬的事情。」

林和立補充:「畢竟國內意識形態領域禁區很多,很易引起黨內不和,目前習近平正籌備明年舉行的十九大(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主要他強調黨內團結,不希望發生爭論事件……包括毛澤東的功過問題。」

「只為推廣粵劇」

李居明在1990年代已經聲名鵲起,是香港最有名的風水師之一。

他多年前已經推出印有自己肖像的風水運程書,亦推出不少風水產品,包括唱片。幾年前,曾有香港傳媒報道,李居明身家「數以億計」。

不過,近年李居明不再只以風水術數為人熟悉。無可置疑,李居明是推廣粵劇的有心人。

屹立北角40多年的新光戲院,一直是香港粵劇的重要演出場地。不過,1990年代開始,新光戲院多次傳出租約問題,四年前幾乎關門大吉。

李居明就在此時出手,他創立的「盛世天戲劇團」成功續約,現時已經續約至2022年。

在李居明的管理下,新光戲院的確有新氣象,包括有新的劇目推出、宣傳攻勢更積極,也會邀請國內著名演員到新光戲院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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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毛澤東》劇目在劇團自己的新光戲院內上演。

《毛澤東》是李居明親自撰寫的第26個劇本,他形容這26個劇本是粵劇的「新浪潮」,劇本寫法與傳統粵劇有所不同。他向BBC中文網透露,每個新粵劇的製作費約200萬至300萬港元(38.68萬美元;256.55萬元人民幣)。

李居明指,編寫及上演《毛澤東》也是為了推廣粵劇而已。

「很難找到一件事情是人人都有興趣的,無論你讚賞或批評也好,其實這件事已經成功了。」

「我想《毛澤東》這套劇本,我是想不到引發這麼多外國傳媒來訪問。外國傳媒訪問有關這齣戲,(他們)真正的用心及目的是甚麼,我沒太大興趣知道。」

「任何一個人物我都有興趣寫,只要觀眾願意入場、喜歡看李居明的粵劇,任何人物我都可以寫,你想得出的人物我都可以寫。」

那寫一個有關學運領袖黃之鋒的粵劇可以不?

「我會寫梁振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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