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藏人的新总理,中国的难题

桑蓋
Image caption 旅美藏人學者桑蓋高票當選西藏流亡政府總理

世界流亡藏人投票選出西藏流亡政府的新總理。現年42歲的旅美學者洛桑桑蓋周三被正式宣佈(4月27日)當選為西藏流亡政府的新領導人。西藏精神領袖達賴喇嘛年事已高而且表示有意停止發揮政治作用,這時候西藏流亡政府的領導人將如何發揮作用尤其受到關注。

洛桑桑蓋獲得這次世界藏人投票的55%當選,以8,000多票的差額領先第二位候選人。洛桑桑蓋年輕,自信,而且競選積極,許多藏人對他當選並不感到意外,但有人對他以巨大差額領先當選感到意外。

倫敦經濟學院的流亡藏人學者策凌說,達賴喇嘛年事已高而且將逐漸減少發揮政治作用,流亡政府新總理需要發揮承上啟下的作用,所以許多藏人希望新總理人選更成熟、更穩健。他說洛桑桑蓋能以8千多票的巨大優勢領先斯坦福大學的旅美藏人學者丹增·哲通那樣經驗豐富的候選人,令他感到意外。

「藏人的奧巴馬」

在印度大吉嶺藏人社區出生的洛桑桑蓋畢業於印度德里大學,1992年曾當選西藏青年大會最年輕的中央執行委員。1995年洛桑桑蓋赴美留學並獲得哈佛大學法學碩士和博士。他目前是哈佛大學法學院的高級研究員。洛桑桑蓋在國際法和解決衝突方面具有廣泛的經驗。

洛桑桑蓋在競選活動開始的時候就表示要把西方民主競選方式引入藏人政治。他競選積極,頻繁到訪印度藏人聚居區以及歐美各地,廣泛聯繫流亡藏人選民。許多年輕藏人認為自信的洛桑桑蓋充滿魅力,將他稱做「藏人的奧巴馬」。

流亡藏人學者策凌認為,西藏流亡政治當中有很強的地域因素。洛桑桑蓋祖籍在西藏康區(四川和雲南),而印度各處和喜馬拉雅山南麓的流亡藏人聚居區和寺院當中康區的藏人很多,策凌認為,地區的聯繫在投票中可能也起了作用。

「親美派掌權」

圖片版權 BBC World Service
Image caption 洛桑桑蓋希望把西方民主競選方式引入流亡藏人政治中

流亡藏人選舉受到中國當局密切關注,就在藏人選舉初見端倪的時候,中國媒體就刊登文章,指責親美的「藏獨」勢力增強,《人民日報》還發表了預警性的評論:「恐怖份子凖備領導西藏流亡政府?」

《人民日報》在3月22日的評論指責洛桑桑蓋與恐怖組織有關,說洛桑桑蓋曾經任西藏青年會理事,同時指責西藏青年會理事策動了2008年的西藏事件,因此說該組織是搞分裂的恐怖組織。

中國官方媒體在洛桑桑蓋正式當選前,對其所謂親美背景以及同藏青會的聯繫加以評論,似乎說明了中國當局對西藏新任流亡政府領導人的態度。

中國政府的兩難

中國官方媒體的指責似乎也說明洛桑桑蓋擔任新總理在處理同中國政府關係時面臨的挑戰。

75歲的西藏流亡精神領袖達賴喇嘛今年早些時候表示將辭任政治領袖的角色,僅保留精神領袖角色,這意味著新的總理人選將承擔達賴喇嘛的部分職責。但中國當局一直拒絕跟西藏流亡政府進行任何接觸,目前的所謂接觸談判只在北京和達賴喇嘛代表之間進行。

在哈佛大學做學者的桑蓋近年來一直通過組織各種學術交流活動,積極尋求同中國學者進行溝通和對話。但在他由學者變為流亡政府政治領導人後,中國官方是否會同他接觸對話,則存在很大疑問。

流亡藏人學者策凌說,如果中國政府能夠同流亡政府的新總理進行接觸,那將代表著中國立場發生重大轉變,但他本人持懷疑態度。不過他也認為,如果達賴喇嘛隱退不發揮政治作用,而中國政府仍然拒絕同流亡藏人民選的政治領袖接觸,他們也面臨一個尷尬的局面。

策凌還說,面臨類似問題的不僅是中國政府,西方國家也面臨同樣的問題,即如何對待新選的流亡政府領導人問題。如果桑蓋在國際上積極活動,大幅度提高流亡政府領導人的聲望和影響力,那麼西方國家政府也面臨一個兩難的抉擇:是否能頂住中國壓力,同西藏流亡政府的領導人打交道,畢竟以往西方國家接待達賴喇嘛訪問,還可以以達賴喇嘛是宗教領袖的身份應對中國。

達賴喇嘛繼承

毫無疑問,新選的西藏流亡政府領導人將在達賴喇嘛隱退乃至達賴喇嘛繼承問題上發揮更重要的作用,其重要性也因此增強。一般認為,在14世達賴喇嘛身後,北京也會任命自己屬意的達賴喇嘛繼承人;而達賴喇嘛本人則表示他的繼承者會來自流亡社區。

西藏流亡政府周三發佈的新總理任命,一改西藏過去幾百年的傳統,即高級僧侶掌管政府事務的傳統。即將離任的流亡政府總理桑東說,西藏流亡政府的民主制度使其有能力處理目前的政治革新,即由僧侶到世俗、由年長者到年輕人、由傳統到現代的政治轉變。

西藏流亡政府通過民主選舉產生更有影響力的政治領導人被認為是達賴喇嘛身後政治安排的一個重要部分。諾貝爾和平獎獲得者達賴喇嘛認為,領袖應該由民主選舉產生,並且表示,在另外一個西藏領袖的主持下,能夠減少同北京談判的複雜程度。

洛桑桑蓋說,達賴喇嘛停止發揮政治作用,意味著西藏人能夠在兩方面對中國施加壓力。一方面,達賴喇嘛繼續憑借其歷史合法性和世界聲望發揮作用;另外一方面,民主的西藏流亡政府能夠向中國展示,如果讓西藏人自由選擇,西藏人有能力建立穩定的民主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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