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帶一路」令澳門迎來「葡語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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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開設中葡雙語班、大學葡語課堂增多……為什麼澳門在治權移交之後反而興起學習葡語的熱潮?

「我第一次到里斯本的時候,覺得真的很像澳門,有一種親切感。」即將前往里斯本攻讀碩士學位的澳門人Felix對BBC中文說。來自葡萄牙、目前在澳門工作的Cláudia則說:「我第一次來澳門,看到碎石路,好像回到家一樣。」

走在澳門街頭,中葡雙語的路標、政府告示牌、黑白石材交錯鋪成的葡式碎石路(calçada portuguesa)、粉嫩色系的歐式建築,都讓人感覺到葡萄牙殖民的痕跡。

澳門自16世紀中葉以來成為葡萄牙的殖民地,直到1999年12月20日起中華人民共和國澳門特別行政區成立,才開啟「澳人治澳」的「一國兩制」時期。中文及葡文並列為澳門的官方語言。

比起1999年治權移交中國之前,現在在澳門學習葡萄牙語的華人反而更多了,在澳門擔任記者超過30年的《澳門郵報》社長夏禮賢(Harald Brüning)對BBC中文說。

「葡文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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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澳門老城區的建築和葡式碎石路讓遊人有置身葡萄牙的錯覺。

澳門理工學院的中葡翻譯學校在治權移交後,報讀學生一度跌至少於50人,但近年報讀學生數回升至數百人。由澳門大學葡文系主辦的暑期課程,今年報讀人數超過450人,為1986年開班以來的人數之冠。

澳門大學葡文系主任姚京明對BBC中文說,自2014年以來,在澳門學習葡語的人數顯著增多,除了澳大葡語系的學生人數增多之外,澳大其他科系學生學習葡語的人數也上升。

澳門政府在2014年整合澳門高等教育的葡語教育資源,成立「培養中葡雙語人才工作小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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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來自葡萄牙的Cláudia Falcâo覺得澳門有種親切感。

澳門最大的葡文書局Livraria Portuguesa推廣經理Cláudia Falcâo對BBC中文說,這一兩年,來購買葡語教材的學生「如潮水般湧入」,書店也接到許多來自中國內地學校的訂單。

她認為,澳門在提供葡語教材和葡語文學書刊這方面的資源比中國內地全面,澳門悠久的中葡雙語環境也吸引許多希望進一步學習葡語的中國大陸學生前來進修。

澳門政府今年於兩所公立學校推出「中葡雙語班」,在小學一年級、初中一年級開班,目標是讓學生在高中畢業時,葡語能力可以達到日常會話中上級水平。

就讀鄭觀應公立學校中葡雙語班,今年九歲的林思曉向BBC中文展示了一段葡語,林思曉的母親表示,她和丈夫都來自中國內地,完全不懂葡語。她認為孩子在澳門通曉葡語能增加進入政府部門工作的機會。

另一名家長張女士表示,為了就讀中葡雙語班,每天從中國內地來上學的「跨境學童」數量也不少。

葡語拓展「一帶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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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2010年在澳門舉行中國-葡語國家經貿合作論壇第三屆部長級會議。

中國自2013年提出「一帶一路」的概念。2014年,中國與葡語國家貿易額達到1325.8億美元。截至2015年底,中國對葡語國家直接投資累積達到63億美元。

葡語國家包括巴西、葡萄牙、安哥拉、莫桑比克、佛得角、幾內亞比紹、東帝汶等,分佈在四大洲,總人口2.64億。中國是「金磚五國」(BRICS)之一的巴西最大的進出口國。中國在非洲的安哥拉、莫桑比克也持續增加投資。

中國-葡語國家經貿合作論壇2003年在澳門成立,八個葡語國家共同參與。論壇之目的是發揮澳門聯繫中國與葡語國家的平台作用,促進中國、葡語系國家和澳門的共同發展。

2016年中國總理李克強在澳門出席中葡論壇活動時表示,澳門應該發揮其獨特的葡語優勢,成為「一帶一路」連結中葡經濟和文化的重要平台。

「實用」的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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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澳門街頭的政府告示牌以中文和葡文雙語標示。

事實上,澳門居民熟練使用葡文比例仍低。根據澳門統計暨普查局資料,澳門居民僅有 2.4%能講葡萄牙語,遠低於廣東話(83.3%)、普通話(41.4%)甚至英語(21.1%)。即使具葡萄牙血統的澳門居民佔總人口的1.5%,也只有很少數人在日常生活中使用葡語。

目前在澳門最需要使用葡語的是法律界和需要雙語文件的政府部門。

澳門的司法制度沿襲葡萄牙而來,而澳門法律是「一國兩制」的具體體現,因此在法律界正確使用葡語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但澳葡政府統治期間並沒有積極推行華人學習葡語,在學校,葡語沒有列為必修語言,以葡語授課的學校亦少,甚至低於以英語授課的國際學校。

在澳葡時期,擔任公務員的條件為葡籍且精通葡語,因此華人學習葡語的意願較低,葡語僅在政府部門、葡國人家庭和葡語社交圈通行。姚京明教授分析,當時的葡語帶有「殖民色彩」,因此華人排斥學習或冷淡以對。

「更積極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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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澳門大學教授馬英(圖左)在全葡語授課的課堂上。

「澳門絶對是全亞洲最適合學習葡語的環境,」在澳門待了四年的澳門大學葡文系教授馬英(Inocência Mata)對BBC中文說。

馬英在澳大教的是研究生級別的葡語,她的學生全都來自中國內地。她表示學生的葡語程度很好,也有很多學生已經有在葡語系國家交換學生或工作的經驗。

馬英的母語是葡萄牙語,但她發現在澳門能和她用葡語對話的澳門人很少,在搭出租車、購物等日常生活中,她幾乎無法使用葡語,必須使用英語或她因為要「活在當地」而開始學習的中文。

而來到澳門工作的非葡籍外國人更不會使用葡語,英語在澳門的通行程度已遠大於葡語。

馬英說:「政府的語言政策不應該只是官方說法,應該採取更積極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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