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英文的新春內閣地震:親美外交與對中積極?

蔡英文(中)、吳釗燮(左) 圖片版權 Taiwan's Presidential Office
Image caption 一直擔任蔡英文決策左右手的總統府秘書長吳釗燮(左),將接任外交部長

農曆新年剛結束,台灣當局內閣即發生新一波「人事地震」,重要政治要角紛紛遭到撤換。共計外交、國防、勞動等三部、以及陸委會與退輔會(台灣軍人退伍輔導機構)等五項職位出現異動。

其中,台灣外交部與主管大陸事務的陸委會調整最受關注。原先擔任外交部長的李大維與陸委會主委張小月轉往他職,職缺由總統府秘書長吳釗燮接任外交部長、陸委會一缺則由前主委陳明通再度回任。

這樣的布局引來各方揣測。吳釗燮身為民進黨幕僚的核心、擔任總統府秘書長前曾歷任國安會秘書長與民進黨秘書長。旅美求學的他,碩士畢業密蘇里大學,在博士俄亥俄州拿到政治學博士。是首位民進黨籍的駐美代表(相當於大使),長年掌握蔡英文執政下各項大小決策。

而陳明通則是位精通中國大陸與派系政治的行家,過去擔任陸委會正副主委,熟稔兩岸溝通。巧合的是,蔡英文、吳釗燮與陳明通分別是陸委會第六、七與八任主委,囊括陳水扁執政的8年。這項人事也被認定是「蔡英文體系」正式接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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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陳明通曾擔任陸委會正副主委,熟稔兩岸業務與溝通,也有良好的大陸人脈

中方學者不免表達擔憂。台灣統派《旺報》引述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兩岸學者包承柯認為,偏獨派的學者再度重回兩岸與外交體系,未來兩岸不會有實質突破,險峻局面還會持續。

加強與美國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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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過去蔡英文出訪南太平洋島國時,外交部長李大維與秘書長吳釗燮一同前往

「未來蔡英文執政路線將會全面以美國為主,而這次的布局證明,其親信會下去親自操作。」中國國民黨立法委員,隸屬外交國防委員會的江啟臣,不諱言跟BBC中文表示,美國經驗豐富的吳釗燮當外長,台灣必走向全面親美。

江啟臣形容,吳釗燮是整個民進黨政府的幕後操刀手:「就算之前是李大維擔任外交部長,但吳釗燮仍是背後台灣外交政策的策劃者。他這次等同走到第一線,親自貫徹蔡英文的外交思維。」

台美關係看似綿密,但實則起起伏伏。民進黨過去陳水扁執政時,一度碰到瓶頸。獨立色彩鮮明的陳水扁,發言不只一度讓兩岸緊張,更曾有報導指美國前總統布什批評其為「麻煩製造者」。

同樣的起起伏伏也可應用在中美關係。台灣師範大學政治所教授范世平認為,過去布什與胡錦濤時期的中美關係是很好的。然而最近十年,中美領導人更迭,兩國的貿易戰與情報戰愈打愈兇。台灣此時更靠美方,是符合民進黨的當今路線。范世平預言,未來台灣路線就是「靠美、親日、防中」。

細數李大維的近兩年任期,面臨與中國冷和與金錢壓力,台灣陸續失去邦交國非洲聖多美普林西比與巴拿馬,最近與梵蒂岡的邦交也屢屢傳出不穩定。

吳釗燮此時被民進黨政府賦予重任,在兩岸冷和僵局中衝出外交活路,又要跳脫中方九二共識框架,困難程度可想而知。國民黨立委馬文君對BBC中文說:「期盼在維繫台美關係之餘,也別對美國做出過多讓步。」

鞏固對中方論調

兩岸問題更是其中之重。2016年執政,民進黨任用外省籍的李大維(山東青島)與張小月(浙江紹興)等擔任外交與大陸溝通要職。確實在一開始頗富心意,讓外界普遍認為蔡英文此舉有意緩與中國的緊張,並釋出善意。

然而過了近兩年,兩岸依舊老死不相往來,蔡英文終究也做出內閣調整。「我想蔡英文也清楚,當初這個善意並沒得到回應」,范世平說。

民進黨籍的外交國防委員會立法委員劉世芳跟BBC中文說明,內閣局部改組本是展現政黨輪替後的「循序漸進」。「不是方向錯誤或是誰做不好,而是在下個階段,要有更忠實執行政策的人,新的外長與主委更能與總統思維一致。」

而至於未來要落實什麼新兩岸政策?范世平則判斷蔡英文在對大陸溝通上可能「轉反守為積極」。「李大維與張小月都是傳統外交官僚體系出身,都是比較聽命行事。但陳明通是積極的個性,過去的言論都偏硬,不會客客氣氣的。」

翻開陳明通過去發言,也屬於有話直說型。他曾表示台灣對中國認同比例大幅下滑,是因為中國詮釋與話語權「被中華人民共和國完全壟斷」。並認為台灣沒有走「去中國化」,只是去「強迫中華人民共和國化」。擔任學者時,陳明通率團訪問過大陸多次,在當地學界也有人脈。

「他人很幽默風趣」,劉世芳樂觀看待陳明通履職,並說蔡英文與陳明通是「有老交情」。只是話鋒一轉,劉世芳說陳明通「在新環境工作,只會更謹慎,因為大陸對台政策一直在轉變。台灣要學習的是在美中衝突間,如何在其中面對、自處,貫徹自己立場,我想這是蔡英文『維持現狀』原則的核心」。

台勞基法爭議未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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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勞工團體採取激烈方式抗議勞動基凖法

執政至今將滿兩年,蔡英文除了對外的兩岸與外交關係步步為營,內政同時是處處險棋。

1月10日,民進黨政府才修正台灣人民的「勞動基凖法」,許多勞權團體與人民認為新法偏袒資方,因此發起多處抗議。最終,勞動部長,同時也是蔡英文親戚的林美珠確定因罹癌,以「身體因素」請辭,職缺將由高雄市副市長許銘春接任。

勞基法修正雖是內部問題,卻產生比兩岸與外交問題上更大的「民意殺傷力」,讓蔡英文在短期流失不少支持度。台灣媒體紛紛質疑,林美珠去職,剛過的新版勞動法執不執行這個「燙手山芋」留給新任部長,恐會青黃不接。

「蔡英文政府需要一個對勞工權益整體思考與長期規劃。」前台灣勞動部長潘世偉接受BBC中文訪問表示,現在勞動部失去政策決定功能,只能片面執行行政院的規定:「反倒是韓國的政、資、勞三方的協議與立法已經走的相當先進。全球經濟變化太快,台灣勞工權益需快與時俱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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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過去國防部長馮世寬深受蔡英文信賴,卸任後將由國安會秘書長嚴德發接任

國防問題也是和核心,李大維卸任後,將出任國家安全會議秘書長。而台灣國防部長馮世寬卸任後,將出任國防部智庫「國防安全研究院」的董事長。外界普遍解讀,兩人依舊受到蔡英文重用,未來情報體系將由她一手打造。過往馮世寬就任期間,台灣國防發生雄三飛彈誤射,獵雷艦弊案與募兵延後等事件。

江啟臣認為,所有職務調動還是離不開兩岸關係:「兩岸關係牽動著台灣外交,也牽動經濟還有國防關係。」親近的人馬出任要職,是否有立竿見影效果,江啟臣則認為需半年觀察:「我希望他們不要是同質性、同溫層思維。蔡英文短期勢必要穩住兩岸與外交關係,這關係著2018年底選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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