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眼事件」帶出的中國海外「偽媒體」

Eyeroll by a female journalist captured on a video circulating on Weibo 圖片版權 Weibo
Image caption 張慧君在記者會上自稱「全美電視台執行台長」

今年兩會最火熱的話題,除了撤銷國家主席任期限制的修憲爭議外,當數一名藍衣女記者在另一紅衣記者提問時翻白眼,結果被電視直播全程攝下的片段;然而,隨著兩人的背景曝光,中國網民的焦點開始從翻白眼表達不屑的藍衣記者,轉移至紅衣記者所屬的媒體。

「紅衣記者」張慧君提問前聲稱,自己是「全美電視台」的執行台長。有網民質疑,這家電視台是俗稱的「假外媒」之一。

「全美電視台」是何方神聖?

「全美電視台」(AMTV,American Multimedia Television USA)官網聲稱,該台於2004年成立,「是覆蓋最廣,受眾基數最大的中文電視平台」,覆蓋美國14個城市、收視人群「超過8,200萬」。

但在全美電視台的官方YouTube頻道,大部份影片的觀看次數均在50次以下,部份更完全沒有點擊。該台的Facebook專頁只有41個粉絲。

美國聯邦通訊委員會(FCC)的登記顯示,該電視台於2017年11月20日註冊,登記負責人為「Jason Quin」,地址則為當地一個郵箱公司的368號郵箱,廣播、製作地不明;BBC中文多次撥打該台在FCC登記的電話號碼致電,無人接聽。

據社交網站資料,Jason Quin中文名為秦嘉豪;《成都商報》報道指,秦嘉豪為全美電視台在兩會的「帶隊記者」,該電視台這次共有五名記者獲批到北京採訪兩會。

該台的Facebook專頁在今年兩會期間上載了視頻,張慧君以「全美電視台記者」身份出鏡報道。

圖片版權 Facebook/AMTV
Image caption 全美電視台的Facebook專頁上有張慧君在今年兩會現場報道的視頻。

「執行台長」張慧君

由於「全美電視台」此前少人聽聞,不少網民開始在網上搜索,還有人一度將其他傳媒機構誤認為該台。引來相關媒體趕緊澄清。

隸屬《人民日報》的「海外網」亦一度被指是「全美電視台」的真身,海外網已發出聲明進行了否認。

「海外網在美國洛杉磯設有美國頻道…與全美電視台沒有任何合作或授權合作、與自稱全美電視台台長的張姓記者無任何關係。」海外網聲明說。

今次並非張慧君首次自稱電視台「執行台長」;網民翻出視頻,在2011年的全國政協第十一屆四次會議上,張慧君曾自稱「香港有線中國經濟與旅遊電視台執行台長」提問,還被官員誇讚「這麼年輕就當台長,了不起」。

張慧君提到的有線電視為香港的收費電視台,「中國經濟與旅遊電視台」為該台的外購頻道,並非香港傳媒機構。

「國際傳播」

旅美獨立傳播學者喬木向BBC中文指出,近年中國以「加強國際傳播能力」的名義,斥巨資在世界各地透過併購或其他形式設立媒體,最初的目的是使用當地語言、面對當地受眾、建立在當地的影響力。

但幾年下來,這樣的目的很難達到,「錢來得太容易,當中尋租空間很多…最後就變成資本遊戲」。結果,一些中方成立的「外媒」變成完全為配合對外宣傳而設的媒體。

喬木指出,出於對外宣傳的需要,像十九大、兩會等國內重頭戲,各地使領館均會邀請、安排當地媒體赴華採訪;而使館並沒有分辨媒體專業程度的能力。

喬木分析,這種對官方唯命是從的「外地」媒體,對中方而言有提升其公信力的作用:「至少從形式上而言,找個『外媒』,比點國內媒體提問,效果更好…如果老是讓國內的『自己人』媒體提問,他自己也覺得公信力不高。」

不過喬木認為,「全美電視台」張慧君的提問,未必是官方精心策劃的結果,因為中方大可安排同樣「願意配合」的華文外媒、僑報,「真的有辦公室地址、有受眾的那種,國外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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