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與中國改開:小平受大平啟發決定「翻兩番」

鄧小平會晤大平正芳 圖片版權 xinhua

周二(12月18日)北京人民大會堂舉行慶祝改革開放40週年大會向10個外國人頒發了中國改革友誼獎章, 其中有日本前首相大平正芳。中國報道說,大平正芳為中日邦交正常化和中國的改革開放做出巨大貢獻。

早年在池田勇人內閣任職的大平正芳參與了日本經濟「翻番」的"國民收入倍增計劃",後來鄧小平受他啟發在1980年代初制定了中國工農業總產值在世紀末"翻兩番"的戰略目標。

1971年日本舉行的世界乒乓球錦標賽開啟了中美"乒乓外交",令中美關係得到改善。隨後日本也努力實現中日關係正常化。1972年田中角榮任日本首相,大平正芳擔外務相。同年9月大平正芳隨田中角榮訪華,努力實現中日邦交正常化。

日本「深刻反省」戰爭

當時中日建交的障礙是在台灣問題和日本侵華歷史的分歧。田中角榮到北京當晚在歡迎宴致辭說:「過去我國給中國國民添了很大的麻煩,對此,我再次表示深切的反省之意。」當時的中國總理周恩來和官員認為日本首相的說法過於輕描淡寫,對戰爭反思沒有誠意。

為了打破僵局,大平正芳爭取到機會同中國外長姬鵬飛推心置腹交談。中國外交部翻譯後來回憶說,大平撇開外交辭令,對姬鵬飛坦白:「……我大學畢業曾受命到張家口,那是戰爭最慘烈的時期。我親眼所見的戰爭,明明白白是日本對中國的侵略戰爭,可以說不存在任何辯解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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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周二(12月18日)北京人民大會堂舉行慶祝改革開放40週年大會向10個外國人頒發了中國改革友誼獎章, 其中有日本前首相大平正芳。

「但是我現在只能站在日本政府外務大臣的立場上說話。考慮到日本當前面臨的世界形勢,加上又與美國結成的同盟關係,兩國政府的聯合聲明,完全按照中方要求來表述,實在是太難太難了……」大平還說。「雖然不能全部滿足中方要求,但我們願意做出最大限度讓步。沒有這種思想凖備,我們是不會來中國的。既然來了,我們就會豁出自己的政治生命,以至肉身生命來乾的。如果這次談判達不成協議,田中和我都難於返回日本。田中和我都是下了決心的,這些都請你如實報告周總理。」

最後中方接受大平正芳提議的措辭「日本國政府對過去日本通過戰爭給中國人民造成的重大災難,痛感責任,深刻反省」,並將其寫進了中日聯合聲明。

「國民收入倍增」,「翻兩番」

1978年底大平正芳成為日本首相。同年底大平訪問中國,向中國提供了4批數萬億日元政府貸款,對中國改開起了重要的推動作用。中國的報道說,中國領導人鄧小平的「小康社會」,「翻兩番」和「中國式的現代化」的一些想法是在和大平交談中形成的。

1960年池田勇人內閣曾實行長期經濟計劃,爭取在10年內保持雙位數的年經濟增長,使日本國民生產總值增加到26兆日圓。大平正芳當時擔任池田內閣官房長官的經濟專家,為政府的經濟高速增長,「國民收入倍增」計劃立下汗馬功勞。該計劃」原設想在10年內實現的收入翻番,結果僅用7年就達到目標。

1979年底日本首相大平正芳訪問中國,到達北京第二天就同鄧小平會晤。報道說,在交談中大平的一個提問讓鄧小平沉思良久。據說大平正芳問鄧小平,「中國根據自己獨立的立場提出了宏偉的現代化規劃,將來會是什麼樣的情況,整個現代化的藍圖是如何構思的?」

鄧小平後來說,「提到這件事,我懷念大平先生。我們提出在本世紀內翻兩番,是在他的啟發下確定的」,「翻兩番、小康社會、中國式的現代化,這些都是我們的新概念,是在這次談話中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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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中共建政30年後,開始制定20年內將工農業生產總值翻兩番的戰略目標。

「小康社會」,「翻兩番」和「中國式的現代化」這些概念後來經過發展充實,成為中國改開經濟政策的重要組成部分。

內蒙古,靖國神社

中國報道說,大平正芳一生中曾4次踏足中國,並說他在29歲的那一年第一次深入接觸中國。他在1950年代曾撰文回憶戰爭期間他在內蒙古的歲月。當時大平正芳被日本財政省派去張家口,在興亞院蒙疆聯絡部負責經濟工作。

1939年夏天大平正芳從東京乘火車出發,路經平壤,奉天,北京最後到達當時日本扶持的蒙疆政府所在地張家口。大平回憶說,雖然那裏被稱作內蒙古,但居民大多是漢族人口。大平正芳在回憶中還提到和蒙疆政府的領導人,蘇尼特右旗的德王的交往經歷。

在內蒙古期間,大平正芳還乘卡車北上錫林郭勒草原作調查,訪問牧民,夜宿蒙古包。

1978年日本東京的靖國神社列入第二次世界大戰14名日本甲級戰犯的靈位,此後日本天皇為避免爭議停止去參拜。但第二年大平正芳首相第一次參拜已列入甲級戰犯靈位的靖國神社。

他參拜靖國神社在當時並未成為中日關係當中的一個問題。在那以後的6,7年中,中國對日本首相多次參拜已經列入甲級戰犯靈位的靖國神社並沒有提出抗議。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1985年日本首相中曾根康弘時期。

1985年中曾根參拜靖國神社後,日本領導人參拜靖國神社才成為中日關係中的一個繞不過去的問題。曾經有中國智囊學者說,當初中國是跟隨韓國抗議日本領導人參拜靖國神社,才引發日後持續不斷的外交爭議,本來這個爭議是可以避免的。

1980年大平正芳在擔任首相期間突然死於心梗。大平正芳去世後,當時的中國領導人華國鋒和鄧小平曾去吊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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