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華為和其「公關危機」下的5G發佈會

A hostess waits as journalists arrive for a press conference and launch of new 5G Huawei products at the Huawei Beijing Executive Briefing Centre 圖片版權 AFP
Image caption 在北京一場特別的發佈會上,華為發佈了它的5G網絡技術。

中國華為(Huawei)正面臨著一場公關危機,而這是委婉的說法。

上周,牛津大學表示,已經決定停止接受這家中國通訊科技巨頭企業的研究經費捐助。

本周,貝爾法斯特女王大學(Queen's University Belfast)也作出了同樣的決定。

然後輪到王子信託基金(Prince's Trust)。這家由英國查爾斯王子(Prince Charles,查理斯王子)創辦的慈善機構表示,將不會再接受華為的捐款。

這家公司如今捲入了一場涉及廣泛的國際政治爭議當中,而上述這些舉措只不過是這場爭議在英國產生效應的少數幾個例子。

但是在北京,華為為它的5G網絡技術舉辦了一場令人眩目的發佈會。在會議現場,看不到任何跡象顯示這些公司受到的壓力。

事實上,恰恰相反。

高管們一字排開,他們身後的大屏幕展示著一系列驕人的業績——比如消費者業務利潤在去年上升了50%,還有一些充滿雄心壯志的前景預測。

全球的智能手機銷量似乎都在下降,但華為卻在去年賣出了超過2億台手機,並且目標直指明年能取代韓國三星(Samsung)成為全球第一。

現場與會者聽到的是,華為截至目前為止已經得到總共30份國外合約,同意安裝華為的5G網絡設施——其中18份合約是來自歐洲。

這當中的信息很明確:眼下業務一切如常,有關其5G網絡安全性以及中國政府監控的擔憂,都是小插曲。

「只有政治人物在吵,」華為的消費者業務首席執行官(CEO)余承東在會後告訴記者。

或許,這個也是一個委婉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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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余承東是華為消費業務的首席執行官。

美國、澳大利亞和新西蘭都已經拒絶華為參與其下一代5G移動網絡的相關工作。

德國國內也在討論,是否要採取同樣的做法。

英國最主要的電訊提供商英國電信集團(BT)已經表示,將會從其現有的3G和4G設施當中移除華為的設備,並在5G的核心業務上將華為拒之門外。

與此同時,華為創始人任正非的女兒、首席財務官(CFO)孟晚舟因為涉嫌欺詐銀行以將設備賣給伊朗,從而違反了美國的制裁令,目前正面臨美國的引渡要求,被軟禁在加拿大。

為此,中國政府做出激烈的回應,聲稱對孟晚舟的指控是帶有政治動機,是以不公平的手段削弱華為競爭力的總體策略的一部分。

中國向加拿大和美國發出警告,指其這一舉動將帶來嚴重的後果。

在孟晚舟被捕之後的那些天裏,中國先後扣押了兩名加拿大公民,一個是現在作為學者的前外交官康明凱(Michael Kovrig),一個則是商人邁克爾·斯帕弗(Michael Spavor)。

如今的華為在安全、貿易和外交三條戰線上都捲入了一場逐漸升級的鬥爭。

沒有一家公司希望身處這樣的位置。

而任何的浮華、光芒和向媒體展示的驕人數據都不能掩蓋這一事實——華為所面對的是一些嚴重的問題,背後也可能有著嚴重的指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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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去年12月,孟晚舟在溫哥華被捕。

在發佈會上,我試圖問余承東,中國政府如此直接地通過外交手段為華為表現出強硬姿態,並且扣押了兩名加拿大人,這是否與華為堅稱自己沒有受惠於中國政府的說法相違背。

此時一名新聞官介入,強調說今天不是問這種問題的時候。然後,余承東重覆了此前就作過的保證,華為不是中國政府的棋子。

「我們會盡我們的最大努力保障客戶的利益,」他說,「我們不會做任何對我們的客戶有損害的事情。」

我再次問到策略問題:雖然有這樣的保證,但是中國政府如此強有力地介入,是否對華為有幫助?

「我不方便回答這個問題,」他說,「不好意思。」

目前尚未有技術上的證據顯示華為讓中國軍方或者情報部門從它的硬件當中獲取數據。

事實上,美國及其盟友所擔憂的似乎還涉及更大的問題:由於中國是一黨執政,如果政府要求獲取相關信息,沒有公司可以拒絶。

而任正非最近就在一次訪問當中表示,他會拒絶這樣的要求。儘管如此,事實上如果中國政府想讓他打破這個諾言,在中國沒有一家法院,憲法上也沒有一個條文能夠限制政府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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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加拿大人斯帕弗(左)和康明凱目前正在中國被扣押。

最終,華為似乎不太可能說服那些對其獨立性存有懷疑的人們。

它唯一的策略,可能是希望其產品的力量,以及它在價格上的競爭力,能夠讓世界大部分地方對它敞開大門。

與此同時,隨著華為CFO的引渡案件在加拿大持續發酵,余承東卻給了一個耐人尋味的細節。

作為引渡理由之一,美國司法部表示,雖然孟晚舟曾經經常去美國,但是從2017年春天開始,她就沒有再入過美國國境。

這當中的意味是,她可能知道美國對華為的刑事調查。

我問余承東,在這段時間裏,他本人的出行計劃是否也作了相似的迴避?

「我個人在去年就去過美國很多次。今年才剛開始。我還沒有去過美國,不過我去年到過美國好幾次。」

「你會繼續去嗎?」

「對。對我們來說,會繼續去。對我來說,我也會繼續這樣。」他回答說。

他這番話發出同樣的信息: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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