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留學生加拿大抗議「藏獨」女生當選學生會長

拉莫(右)三歲時與親人在印度南部合影。 圖片版權 CHEMI LHAMO
Image caption 拉莫(右)三歲時與親人在印度南部合影。

農曆新年剛過,加拿大多倫多大學卻因為藏族女學生奇美拉莫(Chemi Lhamo)當選學生會長掀起激烈波瀾。起因是拉莫鮮明的西藏立場引起該校中國留學生抗議,要求取消她的當選資格。該爭議也引起全球各地網民的唇槍舌戰。

加拿大多倫多大學士嘉堡校區(University of Toronto Scarborough)的學生會已經關門好幾天了。這不僅是因為多日大雪,也是因為每天幾起有中國學生組織參加的抗議,以及社團網站上對新當選的該校學生會長齊美拉莫(Chemi Lhamo)的抗議浪潮,正在校園以及社交網路上掀起千層浪,尚未停息。

全球華人媒體亦熱切關注報導,讓隔岸觀火的各地網民在網上交火,並有網民對拉莫進行人身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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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當事人拉莫活躍於加拿大藏人社群

意外的戰火

拉莫告訴BBC中文,她1996年出生於南印度流亡藏人社區,十一歲移居加拿大。

在學校刊物的訪問中,拉莫也提到雖然居住在許多藏人居住的多倫多一社區,她青少年時期卻尚未有政治意識。直到有一天母親告訴她,能到加拿大生活,她是少數中的少數,因此是幸運的,該有感恩之心。自此,拉莫說她開始有想要參與公眾事務的心願。

拉莫主修心理學及神經科學,今年當選該校學生會長。她向BBC 中文解釋,她沒預料此次當選,會引起如此激烈的反應。雖然她一直積極參與西藏人權活動,她沒有隱瞞把西藏作為一個國家的認同。

拉莫說: 「我可以理解中國學生的感受,因為他們從小的教育告訴他們,西藏是中國的一部分,而我從小就認定『雪山獅子旗』, 我們之間對西藏的看法一定很不同。」

與她一起當選的副會長出生於台灣,是跨性別移民學生蔡禮陽(Leon Tsai)。該校學生媒體描述,此次學生會長競爭與往年比起來,不尋常的激烈,因為選舉焦點都在拉莫的西藏立場以及蔡禮揚的跨性別身份上,對後者的人身攻擊不曾間斷。

中國留學生反應激烈

這場學生會長的選舉,並沒有因為她的當選而平息。甚至,戰火繼續延燒。

上周,在著名的連署網站上要求拉莫不履行5月開始的學生會長職務,至今有近萬人連署。拉莫目前是學生會的副會長。

連署特別嚴厲批評拉莫支持西藏獨立,背離中國主張。另外,一篇名為「多倫多大學中國學生的態度」 ㄧ文這幾天也在微信流傳,批判她在許多活動以及網上公開支持「自由西藏」(Free Tibet)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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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2008年中國學生於泰國抗議藏人團體杯葛北京奧運會

該文特別強調,多倫多大學的學費也用於支付學生會開支,因此指責齊美拉莫是「用大學生的錢為藏獨事業做貢獻」,並認為政治立場過於強烈的拉莫擔任學生會主席,會傷害國際學生的情感與合作。

中國《環球時報》海外版正面報導中國學生的抗議行為是合情理的行動。該報導指出,有該校女學生控訴拉莫故意用普通話參選,讓大家以為她親近中國學生,使得很多人在不知道她的西藏立場下投了她一票。

有學生也跟中國網絡媒體觀察者說明,學生會獨立於學校,若10%多倫多大學簽署聯合請願,就能夠免除學生會主席頭銜。

一名網友鄧永瑞(音譯Yongrui Deng) 在拉莫的社交媒體上留言,表示拉莫分裂國家令他憤怒。 「為了尊重西藏的文化,我們為他們做了多少,不修繕高樓大廈,多建西藏寺廟,為他們考試加分。西藏人民也很友善,都是中國人我們為什麼要恨。她想要分裂國家,我們當然生氣了。」

根據多倫多大學官網統計,前年入學的中國學生超過一萬人,是九萬多名學生中的最大國際學生群。

中國官方與抗議學生

幾天前,接受「德國之聲」採訪時,拉莫指責中國政府的「手臂」已經伸到加拿大校園。

但她在接受BBC中文採訪時表示,她沒有具體證據(physical proof)證明中國政府策動這些激烈的抗議。但是她提到,自她當選後,常有中國學生系統性地前往學生會表達抗議。

但拉莫強調,她過去曾去抗議中國在海外校園設立的孔子學院,因為孔子學院曾要求加拿大的大學校園不能出現西藏「雪山獅子旗」。提到學校的角色,拉莫說明多倫大大學十分關注事件。當她在校園時,學校會提供她即時對講機(walkie talkie),讓她與校園保安聯繫。

「不過,保障每個學生的權益是學校的義務」,「大學也無權主動撤銷我的當選資格」。拉莫又說,此次事件「對我家人的影響比我還大,因為網上有很多人身攻擊,親友蠻擔心我的安全。」

拉莫向BBC中文解釋:「我從小出生在南印度西藏難民社區,我一直認知『雪山獅子旗』是我的國旗,西藏是西藏。同樣的,中國學生也從小被教育西藏是中國的一部分,我們有那麼不同的看法,是蠻正常的。"

西藏問題與海外中國留學生

達賴喇嘛流亡印度60年,西藏似乎仍是中國的敏感問題。

2017年初,加州大學聖迭戈分校(UCSD)公布邀請達賴喇嘛當年6月演講,引起該校中國留學生抗議抵制,並稱與中國駐洛杉磯總領事館聯繫。

中國官方則在《紐約時報》報導中解釋,除非影響學生安全,才會主動介入。BBC中文報道指出,中國學生學者聯合會組織負責人說,聖迭戈分校中國校友會上海分會負責人已經和校方溝通,稱此舉會令學校的捐款受到影響。

該校博士,香港浸會大學社會系助理教授李耀泰對BBC中文表示,他的研究顯示,某些中國移民在海外仍然保留很強的的國家認同感。

李耀泰觀察到,海外一些華人移民會透過與不同民間或官方組織的參與或互動,欲將國家認同(中國)與族群認同(華人)連接起來。這些團體或個人如何與來自不同政治立場或國家認同的移民進行對話或產生矛盾 ,可以持續關注。

BBC中文問及拉莫鮮明的西藏立場,將來如何服務反對她立場的中國學生。據此,拉莫說明她明白學生會主席是全職工作,因此,她需要要對服務所有的學生,包含中國學生。

「這次事件不是中國與西藏,或我與中國學生的關係,這個工作必須要讓所有不同的學生都有空間討論彼此立場,譬如以色列與巴勒斯坦學生,他們都是世界公民」 ; 「我對話的門不會關閉」,她解釋說。

她說,去年在一西藏問題的會議上就有要求主辦單位讓場外抗議的中國民眾進入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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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達賴喇嘛日前表示,高僧組成的委員會將決定他的繼任者。

拉莫對BBC中文強調,有許多兩岸三地或華裔的好朋友,在日常生活中,她們不用政治劃分友誼。

至今,拉莫沒有關閉她的社交網站或留言選項,因此對她的批判尚未停止。她最近的兩張照片就湧入上萬留言,其中多數為華人間對西藏問題以及國家認同的唇槍舌戰。

「一年後我會卸任學生會長。我想繼續鑽研腦神經科學,研究藏傳佛教讓人更加快樂的理由」;「我的佛教信仰讓我相信同理心,所有這些攻擊都是人類暫時的憤怒,總有一天會過去」,她說。

未來一年,拉莫如何與她需要服務的中國學生相處,值得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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