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兩會:新疆主席迴避再教育營人數提問,稱設「寄宿學校」

人民大會堂新疆廳 圖片版權 Getty Images
Image caption 開放會議在人民大會堂新疆廳舉行。

中國在新疆設立的再教育營在兩會期間再次受到關注。周二(3月12日)在回答記者提問時, 新疆自治區主席雪克來提·扎克爾否認新疆存在「集中營」,而是稱其為「寄宿制學校」。

他還稱,新疆職業培訓中心的學員「可以吃清真食品,可以定期回家,也可以隨時請假」。

雪克來提·扎克爾是新疆二號官員,此次表態是新疆當局對於外界持續指責其打壓維吾爾人的最新回應。2018年8月,聯合國消除種族歧視委員會在一份報告中稱,新疆當局未經審判便拘押了數以十萬計的維吾爾穆斯林,以進行「洗腦」。

否認虐待學員

雪克來提在會議上發言稱,近期有很多國際訪客在新疆親眼所見,教育培訓中心「並不像一些媒體講的,虐待學員、限制自由」。

「實際上我們這個中心,是一所寄宿制的學校。在這裏的學員,都是免費食宿,學語言、學法律、學技能,」雪克來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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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印尼民眾去年12月舉行遊行集會,要求中國政府結束對維吾爾人的「虐待」。

他還點名提及路透社的一則報道稱,記者「沒有看到學員受到虐待,他們可以與家人打電話,他們可以得到清真食品」。他說,學員可以在結業或回家以後,「正常地從事宗教活動。」

在發言中,雪克來提指責國際社會有關新疆開設「集中營」的說法,「純粹是捏造、說謊。」 但他並沒有說這些「學員」是否自願入學。

「我們這個培訓中心是根據實際需要設立的。學員們入學、結業是動態變化的。總體來說,我們這個教育培訓中心的人會越來越少。如果有一天社會不需要的話,教育培訓中心就會消失了。遠遠不像有人炒作的,有上百萬人之多,」他說道。

雪克來提還表示,正因為實行了這樣的政策,新疆連續兩年多時間沒有發生過任何暴恐案件。「現在的新疆不僅美麗,而且很安全。無論走到天山南北,還是白天黑夜,人們都不再害怕。」

新疆代表團開放日:被忽略的關鍵問題

BBC兩會報道組 發自北京

今年兩會,新疆代表團開放日排在所有省區代表團的尾列,但吸引媒體的數量卻可能是最多的。

大部分媒體,至少是國際媒體的記者們,無疑帶著相同的問題而來,那就是新疆當局究竟羈押了多少維吾爾人,他們被以何種理由拘捕,又經歷了怎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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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主席稱再教育營為「寄宿學校」,若無需求會「消失」

在一陣等待後,被指主導了嚴厲政策的新疆自治區黨委書記陳全國和自治區主席雪克來提·扎克爾如約亮相。

雪克來提·扎克爾首先介紹了新疆當局在過去一年間取得的成就,儘管他反覆強調這一切都歸功於以習近平為核心的黨中央的關懷。緊接著,是一名來自基層農村的代表發言。

兩人髮言後,便迅速進入了記者提問環節。但有經驗的記者們彷彿已心領神會,前幾個被安排好的問題往往「非常和諧」——他們需要一些鋪墊。

讓人略感意外的是,第一個問及再教育營(或是中國當局所說的「職業培訓中心」)話題的,是官方媒體新華社的記者,他表示希望了解設立這些中心的法律依據。雪克來提回答稱,新疆是借鑒了國際社會的反恐經驗,並在本地立法,制定了《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實施<反恐怖主義法>辦法》。

其後,唯一被點到的外國媒體——來自英國天空新聞(Sky News)的記者則希望了解再教育營的人數。雪克來提也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再教育中心的人數是一直在變化的,並會「越來越少」。

雪克來提照本宣科,強調了「三股勢力」(即恐怖主義、分裂主義和極端主義)的危害,並稱一些維吾爾人在再教育中心主要是學習生活技能和語言,可以吃清真餐,還可以隨時請假。

新疆的官員們從頭至尾未解釋一個關鍵性問題是:那些被送進去的人選擇的標凖是什麼,他們是否經過合法的審判?

去年起,有關新疆當局囚禁近百萬維吾爾穆斯林的報道甚囂塵上。BBC記者前往新疆實地調查發現,的確有大量安保嚴密的設施正在被迅速擴建。

但新疆當局一直對此矢口否認,並稱地圖上佔地龐大的設施是旨在打擊「恐怖主義和宗教極端主義」的特殊「職業學校」。

新疆是中國少數民族維吾爾族的聚居地,大部分民眾信仰伊斯蘭教。近十年來,當地發生多次暴恐襲擊事件,中國官方遂進一步加強對當地的控制。

2016年,原西藏自治區黨委書記陳全國接替張春賢成為新疆黨委書記,陳全國在西藏時便以強硬政策而知名。《紐約時報》的報道顯示,陳全國在上任不到半年後,新疆政府就招募了三萬多名新警察,同時還增加了街頭流動執勤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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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維吾爾人:BBC探訪新疆「再教育營」

一名今年三月去新疆伊犁了解情況、不願意透露姓名的人士曾對BBC中文說,伊犁一名電視台記者因為在公司上了外國網站,便被送進「再教育營」學習了一個多月才出來。

「我到了當地,手機網速變慢很多,很多地方都上不了網。大街上每隔20到30米就有一個警務站,警務站裏面一般都有十幾個全副武裝的警察,」上述不願意透露姓名的人士說。

2018年10月9日,中國公布新通過的《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去極端化條例》,以立法的形式打擊被當局視為是「極端化」的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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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兩會新疆代表

根據新條例,在新疆地區,「自己或強迫他人穿戴蒙面罩袍、佩戴極端化標誌」,「非正常蓄須、起名渲染宗教狂熱」,都被條例列入「極端化」範圍,成為可能招致法律懲治的行為。

「干涉他人與其他民族或者有其他信仰的人員交往交流交融、共同生活的」,「不允許子女接受國民教育,妨礙國家教育制度實施的」,也被視為是「極端化」的表現。

這也就意味著,父親不同意女兒嫁給一個漢人或其它不同宗教信仰的人,母親堅持要兒子講維吾爾語,在新疆都可以被貼上「極端主義」的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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