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裔影星陳沖的文革情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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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華裔演員兼導演陳沖(Joan Chen)執導三部電影,兩部涉及文革,表明四十年前發生在中國的那場動亂對其人生影響之深。 這位奧斯卡獲獎影片《末代皇帝》主角最近接受BBC中文採訪,分享其最近導演的文革題材電影《英格力士》和她對文革的看法。 這位國際著名影人也談到了亞裔電影工作者在好萊塢的處境。

《英格力士 》:文革的傷痛

電影《英格力士》(意為English)改編自作家王剛2004年出版的同名小說。影片是關於一班「疆二代」青少年文革期間於新疆,借著來自上海的英文老師的教導學習英語,因而為生活在封閉世界的他們打開一扇窗口但美好的芳華很快被文革的殘酷所吞噬。

如同陳沖的導演處女作《天浴》,《英格力士》同樣是關於上海青年因為文革下鄉西藏或新疆所發生的悲劇及其中的人性。

1998年,《天浴》因為在沒有國家許可下,逕自於西藏拍攝,陳沖因此被中國當局禁止於中國拍片三年。然而她之後在台港以及美國的演出,並無中斷,贏得了兩座金馬影后及導演等多項獎項。

2019年,中國當下的影視審查仍然嚴格,《英格力士》由中國主流電影公司,北京嘉映影製作發行,通過審核,允許於新疆開拍,並等待上映,讓眾人皆想知道陳沖的文革文藝片,故事到底說了什麼。電影是否還保留王剛對「文革浪漫主義」的批判,或是能否能深刻呈現陳沖想表達的道德以及英雄故事。陳沖告訴BBC中文,所有影展上映的事情都由發行公司處理,她本人沒有答案。

2016年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她表明任何形式的審查對藝術都不是好事:「每個藝術家都希望有自己的聲音。每個市場都有限制,在美國,是製片人和公司對你提出各種各樣的要求,如果不是政治要求的話。我覺得任何一種形式的審查,都不利於藝術。」

電影是個時光機

來自上海知識份子家庭,陳沖數次於媒體中提及,她與兄長因為幸運而沒有下鄉,但她的外公是著名的藥理學家張昌紹,在文革間因為知識份子出身被批鬥,於她五歲時「因為不願意承認自己從沒有犯過的罪行,決定結束自己的生命。」

「我不是為了什麼目的而特別拍1970年代的故事,而是個下意識的動作吧。我要說的是個永恆的故事,那時候的人,以及人性。而電影是個時光機,只有電影可以把你transport (運輸)到那個時代去,去感受那個時代的語言,空氣以及質感。那個失去,只有借著電影才能複得」 陳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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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陳沖後來也加入許多獨立導演的新片獲獎無數

陳沖表示,這部電影是她這一代人的故事。她不能「泛泛地拍,而讓電影沒有了感染力。」

陳沖說她必須誠實地去挖掘自己個人的情感以及歷史,而每次回去拍70年代的電影都是在「時間的虎口(危機時刻),搶下了快失去的歷史,而歷史是有意義的,就是這樣」她說。

可以說,《天浴》與《英格力士》對她來說都帶有個人色彩。

陳沖曾向媒體說明,她的成長經歷中也曾遇到如小說中的英語老師般幫助她成長的師長。因此她「希望借電影傳達一種即使在艱難的環境中,人們依然望向縷縷陽光的溫暖和撫慰,一種看清生活真相之後,依然擁抱生活的英雄主義。」

在坎城影展曝光的電影《英格力士》海報中,便放上了法國思想家羅曼羅蘭(Romain Rolland)的名言上半句:「世界上只有一種真正的英雄主義,那就是在認清生活的真相後依然熱愛生活」。

陳沖稱,對她個人來說真正的英雄,不是在戰場上。英雄是在生活中,對永恆的人性或道德有堅持,堅持熱愛生活的步伐就是真正的英雄。電影強調了在黑暗中保留下來的人性純真,就是導演要追求的英雄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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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陳沖演出末代皇帝聞名全球

亞裔在好萊塢

陳沖1970年代末出演中國電影《小花》女主角,在中國成為家喻戶曉的明星。後來她留美並在在好萊塢站穩腳步。

1987年,她出演名導貝托魯奇(Bernardo Bertolucci)執導的《末代皇帝》而揚名國際;又在美國入大衛·林區(David Lynch)知名電視影集《雙峰》(twin peaks)中奠定其在好萊塢的地位。追求藝術成就的陳沖陸續參演了多部獨立電影,2007年出演澳洲華裔導演導演托尼·艾雷斯(Tony Ayres)的作品《意》(The Home Song Stories)讓她再奪金馬影后。

三十年前就在好萊塢成名的少數亞裔,如何看到去年因為《亞洲超級富豪》(Crazy Rich Asians)在美國捲起亞洲旋風?她說她對好萊塢「挺樂觀」,但「其實電影如果作為藝術來說,應該是以個體的藝術性來討論。」

她說,每一件藝術品應該不能歸類到哪一種類別。「但作為商品來說,如果它能夠帶給觀眾愉悅或讓觀眾欣賞,是件好事」;「《亞洲超級富豪》裏面有許多才華,這些才華結合在一起創造出一個美好的作品,讓觀影者感覺愉悅。它讓以後要做東方電影的電影人知道這可以作,「但以後是否都能這樣,還不一定。」

陳沖作為少數在華人世界中,能演能導的女創作人。她稱這兩年來也有許多人找她出演女主角,特別是宮廷劇。但因劇本以及劇情似乎不合她意而推掉。 「現在時間的付出,就是生命的付出,我不能再浪費生命,演我沒有感覺的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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