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總統選舉:蔡英文借勢網紅助連任,但學者稱政績才是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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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台灣網紅阿滴以全英文訪問蔡英文,問了關於總統專機的相關問題。

網路世代崛起,台灣現任總統蔡英文連任路上將受到國民黨的韓國瑜嚴峻挑戰。離明年1月的台灣總統選舉還有近半年,但是蔡英文的網路宣傳戰早已悄悄開打。

從今年初開始,為了力拼網路聲量,蔡英文密集與網紅YouTuber合作,BBC中文採訪與台灣總統府團隊合作的網紅,一窺蔡英文的網紅策略是怎麼操作,並如何通過網路打選戰。

重啟YouTube頻道 加強網紅合作

蔡英文今年3月17日重新啟用其團隊的YouTube頻道後,至今已有15萬訂閲戶; 而就在頻道重啟兩天後,台灣網紅蔡阿嘎的頻道就推出與蔡英文的合作影片「嘎名人尬台語」與「總統做什麼」,至今累積觀看人次分別超過200萬及近70萬,引起廣大迴響。

而就在蔡阿嘎的影片上架後不到一周,「志祺七七」3月21日緊接著發佈與蔡英文合作的開箱總統行李影片。從3月至今,蔡英文已陸續與台灣多名網紅,蔡阿嘎、志祺七七、魚幹、魔術師吳何、博恩夜夜秀、館長、阿滴英文合作拍影片。

在這些影片中,蔡英文展現親民形像,像是與魚乾的合作影片,她就與家裏養的狗狗互動,與志祺七七合作拍片,就公布私人行李箱所裝的物品。

蔡英文最近一次與網紅合作,就是7月11日開始進行加勒比海友邦訪問期間,所發佈與志祺及阿滴合作的影片。「阿滴英文」是由一對從新加坡留學回來的台灣兄妹組成的英文教學YouTube頻道,目前在台灣是人氣第二名的YouTuber,訂閲數超過224萬。排名第一的是「這群人」,第三名則是「蔡阿嘎」。

影片中,阿滴及志祺透過鏡頭讓粉絲一窺總統專機的內部裝潢,阿滴更以全英文訪問蔡英文,問了關於總統專機的相關問題,蔡英文也在官方臉書上分享這段訪問,而志祺則相對嚴肅,訪談中問蔡英文台美關係的議題。

事實上,這是「志祺七七」頻道二度與蔡英文合作拍影片,「志祺七七」的創建人張志祺向BBC中文透露,蔡英文三年多前競選總統時,就曾與他合作,當時張志祺專攻解釋社會議題的網路「懶人包」。

不過,蔡英文團隊上任後就沒有與他接觸,直到今年二月才突然接到總統府的邀約,希望能與YouTuber網紅合作。他說:「因為頻道知名度還不算高,有感到訝異。」並透露,總統府認為,人民對蔡英文的好感度不夠高,想透過有趣的方式與民眾溝通政策。

因此,張志祺扮演著類似顧問角色,協助蔡英文團隊與各個網紅牽線,才促成蔡英文與蔡阿嘎、阿滴等人的合作影片。他解釋,像是蔡英文出訪友邦前,總統府提出與外交議題有關影片的需求,張志祺建議可以找阿滴,才會出現蔡英文與「阿滴英文」的合作影片。

幾乎沒有禁區的合作

張志祺向BBC中文說,「蔡英文團隊非常尊重創作者,拍攝影片前只開過一次會議」,除了訪綱問題要先給之外,對於影片內容、拍攝需求、現場追問其他問題都來者不拒。他強調:「影片裏,蔡英文都是非常真實反應,沒有腳本,也沒有NG重拍。」

張志祺表示,蔡英文團隊非常配合,像全英文訪談,開總統行李箱等想法,他們都覺得沒問題。他說:「和過去印象很不同,以前會以為他們很傳統,不敢嘗試新東西。」

不過他指出,政治人物與商業合作最大的不同,是對績效指標的要求不同,企業期待看到的是貨品行銷出去,而政治人物則是較重視是否會有負面形像的連結,所以做很多認知上的溝通,也比較勇於突破。張志祺說,他在協助蔡英文將她「人格立體化」,使形像更親民。他也指出,政治人物與網紅合作,在行銷上也有加乘效果,因為主流媒體會跟進報導,使影片的曝光度倍增。

以「阿滴英文」頻道為例,與蔡英文合作的影片發佈當周,訂閲人數明顯增長,比前一周成長4倍以上。「阿滴英文」7月13月發佈與蔡英文合作影片,訂閲數增加2800個,而前一周每天的訂閲量平均約只有640個。至於蔡英文的YouTube頻道,從3月起也穩定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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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蔡英文日前出訪加勒比海友邦,過境美國丹佛受到當地僑民歡迎。

台灣總統府發言人林鶴明曾指出,蔡英文此行出訪,除了親自透過國事訪問增進友邦邦誼外,也將持續透過社群媒體,讓更多人了解台灣外交處境與政府努力的成果。

張志祺透露,影片完成後,會寄一個版本給總統府,不過除了因為影片中有軍事基地,因國安問題遭要求刪除外,其他內容都沒有更改。他形容蔡英文是「充滿少女心的必修課的大學教授」,講話及做事都非常嚴謹,但卻有保有少女的一面,像是愛吃泡麵或愛聊童趣。「或許是因為在府方的控管下,她的真實面比較難被看見」他說。

另外一名曾和蔡英文團隊合作過的網紅插畫家A RAY,今年5月在其官方臉書上,發佈「不要玩總統」相簿,設計一系列與蔡英文在幾十LINE對話的截圖,將蔡總統畫成星際大戰裏的尤達大師、綠巨人浩克,另類行銷引發討論。

A RAY說,蔡英文團隊對創意的接受度,也讓他大感意外。他向BBC中文表示:「我一開始想說會不會太over,因為醜化總統,可能會不適合。」在和總統府開過一次會議後,他很驚訝,他的想法,蔡英文團隊全都接受,不過對話內容仍需要審稿,將說話語氣修飾比較像蔡英文的風格。

從與網紅接觸到完成成品,張志祺和A RAY都表示大約一個月內就可以完成,過程也都只開過一次面對面的會議。張志祺說,在影片露出後,總統府非常滿意,因為過去外交出訪,蔡英文常會遭受批評,但這次找YouTuber合作影片,當下網路是正面討論,「對總統的會比較有好感」,也更佳確立與YouTuber網紅合作,是有效的溝通方式。

政績、政見才是勝選關鍵

學者表示,網路聲量決定政治人物的支持度,但政績和政見才是決定贏得選舉的關鍵,文化大學廣告學系專任教授兼系主任鈕則勳向BBC分析,蔡英文所屬的民進黨,去年地方選舉大敗,因此希望調整競選策略,希望在網路社群中拉高聲量,支持度才會提高,像是北高市長柯文哲和高雄市長韓國瑜都是在網路上成功拉抬聲量,而成功當選。

他認為,蔡英文今年一月強硬回應習近平「兩制」台灣方案提議,網路聲量拉高,因此希望延續這股能量,提高支持度。鈕則勳分析,明年的總統大選與上一屆差太多,網路行銷模式更多元,他說:「加上近三年網紅增加,網紅與政治人物合體,對選情會有一定影響。」

綜合台灣媒體報導及統計,台灣20-45歲的青壯世代,已經佔台灣總公民人數的45.9%,若40歲以下的人口,則佔投票人口超過 1/3(36.38%)。

鈕則勳近一步解釋,網紅和政治人物會相互拉抬,交換粉絲,互相拉攏對方的粉絲,各自有盤算,「有點像異業結盟,蔡英文吸引網紅的粉絲,網紅也能吸納蔡英文的支持者,各自交換。」另外,他說,網紅也比較換跳脫政治立場,想要藍綠都通吃,才可以把增加粉絲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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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aption 高雄市長韓國瑜將代表國民黨選總統,他表示,為了兼顧市政,他的競選總部會設在高雄。

的確,張志祺為了不要有政治立場,除了與蔡英文合作,也和國民黨總統參選人韓國瑜、還有鴻海創辦人郭台銘合作拍影片,張志祺透露,是他主動邀請韓國瑜拍影片,兩周內就敲定採訪行程。他說:「韓國瑜就是大落落,沒有什麼不能說,訪綱也沒有修,口才非常好。」

政治人物與網紅合作已是趨勢,不過鈕則勳提醒,跟網紅操作,只在短期內有所成效,政治人物或候選人仍需要拿出專業和政績,不能只靠行銷操作的花絮,政績才是連任或勝選的關鍵。他強調:「如果政治人物只重網路行銷,不重視政見的可行性和政績,網紅都只是短空長空。」

同時他也指出,和網紅合作也有風險,若網紅若有負面新聞,也可能會連累到政治人物,影響搭配。台灣元智大學社會暨政策科學系教授兼系主任劉宜君也表示類似看法,她在網路論壇上發表文章指出,政府部門擅用網路媒介的口碑行銷,的確能及時提升民眾知的權利,但透過小編進行政策行銷或是宣傳,也必須有所分際。

她也提醒,內容與傳播途徑上也要考慮到民眾的多元社會經濟背景,以及存在城鄉間的數位落差,她寫道:「施政績效與民意支持,仍需要依賴政策推動的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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